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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鄒昀倢

《TO》導讀:電影「模仿遊戲」讓大眾認識了阿蘭圖靈(Alan Turing),但是戲劇的刻畫不代表歷史事實,事實上,幫助破解德軍二戰所使用的密碼,不只圖靈一人。

阿蘭·圖靈,被譽為計算機科學之父,人工智慧之父,其在計算機領域以及人工智慧領域奠定了不可磨滅的基礎。而6月7日,是圖靈逝世62年紀念日。我們僅以此方式來紀念人工智慧之父圖靈,也希望我們在紀念圖靈的同時,能夠了解到在人工智慧背後一直努力的其他科學先驅以及現在正在這個領域奮鬥著的科學家們。他們雖然鮮為人知,但他們的工作至關重要,影響著社會的每一步發展,對於他們,我們應心懷感激,向他們致敬。

阿蘭·圖靈,因其在二戰期間的破譯德軍密碼,推進計算機誕生的突出事蹟,一直廣被世人所熟知。但與主流觀念不相符的一點:圖靈並未是布萊切利園內唯一一位破譯德軍密碼的天才數學家,也並非是促成計算機誕生的唯一一人。

歷史上的阿蘭·圖靈被社會所熟知,不單純只是因為其是第一個提出計算機理論模型,並成功破譯「恩尼格瑪密碼」的科學家,同時,也因其英年早逝的境遇以及因同性戀而受到的殘酷待遇而被世人所知曉。相比比爾·塔特,平凡又隱秘的一生,鮮有人知其破譯了用以加密希特勒本人指令的更為複雜的「勞倫茲密碼」。由於塔特用來破譯密碼的公式極為複雜,以至於世界上第一台電子數字機器「巨人計算機」應運而生,幫助其破譯加密訊息。

「比爾·塔特紀念基金」的秘書兼財務長理查德·弗萊徹告訴我們:把布萊切利園裡進行的工作大部分歸功於阿蘭·圖靈個人來說,顯而易見是一個巨大的陰謀。我們可以理解’恩尼格瑪密碼’引起了人們豐富的想像力。當然,從本質上來說,圖靈之死很大程度上也受到了來自公眾利益的影響。

很不幸的是,這些事情也使得人們的注意力從戰爭期間發生在布萊切利園內的其他事物上轉移,然而那些所謂的其他事物本質上卻更為重要。這種注意力的轉移成功滿足了安全部門想要將圖靈作為宣傳機器的目的。也正由於覺得這樣境遇對其他人而言並不公平,也想藉此來做些什麼。

比爾·塔特,來自英國紐馬科特的園丁之子。1935年,他接受了劍橋三一學院的獎學金,攻讀科學。在其剛到大學的前幾日,他參加了數學學院的講演,並和三個朋友組隊解決數學難題「完美正方形」。隨後塔特對此的解釋:「儘管有不同的學科,但是他學習如何做數學研究只是基於興趣。」 儘管從大學初始,塔特就展現了他在數學方面的才華。但直至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他的數學才能得以完全施展。24歲時,塔特參與布萊切利園密碼破譯行動。他們之中在世時間最長的密碼破譯員傑瑞·羅伯茨上尉(死於2014年3月),在一次採訪中敘述了塔特是如何頑強、執著的工作,在短短兩個半月的時間裡如何梳理出勞倫茲密碼機的整個架構。

「塔特和我共用一個辦公室。他是個性格內斂的圓臉男人。」羅伯茨說到,「他坐在那兒心不在焉地玩弄鉛筆,盯著地板中間看。我當時以為他根本不配領他的工資,但事實證明我錯了。如果說圖靈至少在戰爭之前見到並操作過恩尼格瑪密碼機,那麼塔特直到戰爭結束都沒有見過勞倫茲密碼機。這簡直是一項天才的成就,被一位時事評論員稱為’ 上世紀傑出的精神壯舉 ‘。」

伴隨著戰爭的結束,整個布萊切利園行動被宣判成為秘密。比爾·塔特也在劍橋大學完成了他的博士學位,進入加拿大滑鐵盧大學工作。在此期間,他在現代計數機與學術領域裡一個很重要的分支——「圖論」領域提出了一些開創性的研究成果。但有趣的是,不像世界上第一台計算機 「巨人計算機」的設計者湯米·佛勞斯那樣,塔特的事業很大程度上並未受到阻礙,這一切歸功於戰後安全部分對戰爭期間所發生的事情採取的保密政策。

也正如他自身在英國皇家學會上的傳記中所言,直到托尼·塞爾獲得批准,重建「巨人機器人」,也就是塔特80歲生日前4天,他對破譯密碼的貢獻才在1997年的《新科學家》期刊上被公諸於世。即便如此,直至2011年BBC紀錄片《密碼破譯者: 布萊切利莊園的幕後英雄》播出後,塔特在密碼破譯方面的貢獻才受到了公眾的認可。也正是由於這個節目的播出,喚起了紐馬科特人對塔特的關注。隨後英國首相卡梅倫在《紐馬科特日報》發起的運動中對他還在世的家人表達了遲到的感激。這件事情見證了「比爾·塔特紀念基金」的成立,並於2014年9月在紐馬科特建立了新的塔特紀念館。然而,如弗萊徹所強調的,雖然邀請了政府或安全部門的人士出席此次開幕式,但無一人到場。

2015年,該基金計劃用其第一筆獎學金資助成績優異的學生在大學裡攻讀數學或計算機科學,旨在幫助像塔特一樣出身平凡的人。在勞倫茲密碼機與其解密工作公諸於世之後,湧現了很多關於其對二戰成果產生重要影響的推論。一個廣為流傳的萬能說法是布萊切利園「將戰爭縮短兩年」。這一推論由恩尼格瑪團隊和勞倫茲團隊共同做出,但一般歸功於哈里·辛斯利爵士與其所有的努力。弗萊徹深信勞倫茲密碼機有著極為重要的意義,並撰寫了文章《比爾·塔特是如何贏得戰爭》。然而,肯尼思·佛勞斯(湯米·佛勞斯之子)卻持相反觀點,認為人們過分誇大了勞倫茲密碼機的重要性。佛勞斯指出,其父親告訴他是圖靈挽救了他們的國家。

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比爾·塔特和湯米·佛勞斯時至今日,都未曾受到像圖靈般在社會公眾心中的地位和認可程度。這點從近年來的電影《模仿遊戲》就可以看出,以好萊塢的敘事手法加之還原真實歷史事件,以及「著名的恩尼格瑪破譯五人組」式劇本講述了圖靈的故事。除此之外,還有幾部優秀的傳記,以及一部由德里克·雅各比於1996年出演的BBC戲劇,都體現出公眾對於圖靈的認可程度。

事情總是喜憂參半,正如肯尼思·佛勞斯對他父親的所述:「所有有趣的事情都在他的工作中。」 他不並像圖靈,其工作之外的事情都值得被關注。而比爾·塔特的一生也正是如此的寫照:勤於工作,活至高齡,結婚雖無子,卻享受徒步旅行。也正是基於這些,使得塔特的私人生活並未像圖靈般被社會揭露的如此徹底。換個角度來看,這些科技先驅們的工作,包括圖靈,也警醒著我們:科學背後總有著大量不為人知的付出。

就像弗萊徹所述:「塔特是個非常聰明、紳士的人,他的工作至關重要,卻不為人知,對此,我們應永遠心懷感激。」
(本文經原作者雷鋒網授權轉載、編輯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破解二戰勞倫茲密碼關鍵人物:不止圖靈,還有這位不為人知的科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