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 4 月的一天中午,在清華大學 聽濤園食堂附近的研究生宿舍裡,機械 工程系的大一學生馮哲拿到了自己心儀 的電子產品——一款黑色最新款的小米 平板。

一天前他在一個名叫分期樂的大 學生分期購物商城上下單。和在一般電 商網站上購物不同的是,在拿到這款價 格為人民幣 1699 元的產品時,他尚無需 支付任何費用,只要在未來的連續 12 個 月內,每月還款 176 元即可。 在過去十幾個月裡,大學校園市 場正在成為互聯網金融公司眼中的「熱 土」。

除了分期樂、趣分期、仁仁分期這 樣的創業公司外,電商公司京東與社交 網站人人網也針對校園消費金融市場推 出相應產品——校園白條與人人分期。 各家商業模式有所類似,但從分期 商品的來源、供應到利率設置、風控 的環節卻大有不同。目前分期平台中, 為實現校園全品類購物,趣分期上游會 對接一些電商平台,同時通過代購來實 現;而分期樂則將商品品類集中於數碼 產品,起步之初就選擇與易迅網、京東 商城等電商平台及供應鏈達成緊密的合 作;京東校園白條為大學生在京東網站 購物提供先消費後付款的信用服務,授 信金額在人民幣 2000 至 5000 元之間。

在風控環節,平台多靠地面團隊實施落 地的運營、風控和追償工作,仁仁分期 推出了「仁仁兼職」,借助各種管道收集兼職機會,推薦給借款的大學生, 以兼職養分期。 今年 32 歲的分期樂創辦人兼行政總 裁肖文傑,曾是騰訊公司財付通的產品 總監。肖文傑認為,過去一年分期樂恰 好踩在校園消費金融市場高速發展的風 口上。

截至 2014 年年底,分期樂將市 場拓展至 260 個城市的 3000 所高校, 設有 34 個行銷中心,日均交易額人民幣 幾千萬元,為超過百萬用戶提供金融服 務。分期樂的兩大主營業務為數碼分期 購物與「借點花」分期服務(針對學生的 小額無抵押貸款服務)。 今年 3 月,京東完成對分期樂的 C 輪 戰略投資,最終金額並未對外披露。

「自 分期樂成立之初,京東就是我們的戰略 合作夥伴,分期樂的貨源 100%來自京 東,並得到京東在產品品質和物流上的 支持。這次投資後,雙方會在供應鏈、 風控、金融等方面展開深入合作,」肖文 傑表示。 京東負責投資的副總裁常斌指出, 分期樂賣的每一單商品,京東全有。但 像 iPhone 6,學生沒有辦法一次性全額 付款,也就不會變成京東客戶。而分期 樂將購物與金融相結合,讓這些用戶變 成京東客戶。

常斌透露:「未來京東白 條與分期樂或許會有競爭,但更多是互 補,因為市場足夠大,增速足夠快。」 去年分期樂已經完成險峰華興的 天使輪,經緯中國領投的千萬美元級 A 輪,DST 領投、貝塔斯曼經緯中國等跟 投的 1 億美元 B 輪等三輪融資。獲得京東 戰略投資後,分期樂開展了一系列促銷 補貼計劃,撥出數億元補貼用戶,推出 全場數碼分期 0 費率、最高人民幣 3000 元借點花免費用等優惠活動。

「我們手上 有足夠的錢,現在打價格戰、燒錢,我 要把小的競爭對手全部燒出去,」肖文傑 對記者透露。 如今競爭激烈的校園消費金融市場 過去不太被傳統金融公司重視,有其原因。肖文傑曾做過研究,捷信、中銀、 北銀等四家最早拿到牌照的消費金融公 司,其模式是為國美電器、蘇寧電器、 手機零售店提供消費分期付款服務。

傳統消費場景中,消費金融公司不 掌握貨物,只能每天被動地等客人到商 店裡進行分期購物的時候才能辦理;其 次,傳統的合作範圍必須是店舖開到哪 裡,消費金融的生意才能做到哪裡,需 要一家一家去談,而「互聯網是無邊界 的,分期樂採用完全電商化的場景,可 以按京東每天秒殺、打折、促銷的方 式,吸引更多的用戶,」肖文傑說。 風險頻發、收益較低曾使得傳統金 融機構將校園市場視為「雞肋」。主要因 為實際銷售資料分散在各個商家手中, 風控比較滯後,一旦用戶和商戶串通造 假,即實際上並沒有完成消費過程,卻 將貸款套現出來,將帶來無法評估的風 險。

但肖文傑認為,電商消費突破了這 樣的瓶頸,每天賣多少部手機、電腦, 分期樂這樣的平台可以全部掌握,他指 出:「一旦發現某個地區的某個品類銷售 量劇增,風控團隊會抓出來分析,可以 提前排除風險。」 分期樂在清華大學的校園經理是一 名來自清華大學生命科學學院二年級的 研究生,馮哲下單後,京東將商品送至 校園經理的宿舍,由他電話通知馮哲上 門簽單。這名校園經理負責去學信網上 核查馮哲的學生證資訊,同時將他的相 關基本資訊通過訂單 App 傳給分期樂位 於深圳的風控團隊,進行集中化審批, 審核完成約需要 15 分鐘左右。

據肖文傑介紹,這些消費貸款進入 分期樂之後就變成了應收款項,即分期 樂的資產。這些資產會被打包放到 P2P 理財平台橘子理財上。橘子理財再把資 產賣給需要理財的人。「我們打通了從金 融資產的獲得,到小型的資產證券化, 再對接到理財的全過程。這樣一來,我 們可以保證用戶獲得每一次小微消費的速度能夠更快,更便宜,」他說。 過去一年,趣分期、仁仁分期等也 獲得了風投的青睞。GGV 管理合夥人 李宏瑋投資了支付寶團隊出身的仁仁分 期,她告訴記者,大學在校生與 30 歲 到 35 歲的網民在消費、理財的需求上是 不同的,傳統銀行或者理財產品,無法 個性化地滿足這類學生用戶。

未來這些 年輕學生用戶有可能成長為社會中堅力 量,資料累積可以說明這類公司將消費 金融的服務場景延長,這是不可估量的 市場。 對於這類校園分期平台來說,逾期 或許仍然是最大的風險。銀行前員工魏 青在新浪專欄文章中指出,這些做校園 分期的創業公司的歷史,還沒有一個 24 個月的還款周期長,現在說壞帳率低言 之過早。魏青認為:「一般產品,跑馬圈 地搶來的市場是資產,而信貸產品,搶 來的市場很可能是風險。」—伏昕

(本文轉自彭博商業周刊,未經授權不得轉載。圖片來源:Veronica Belmo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