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nna Harris 拿起她滑落到米黃色沙發旁的包包,跟她的公司合夥人 Evan Burfield 說:「我會再回來。」Evan Burfield,38 歲,高高的,他的花格子襯衫下的手臂有刺青。他坐在華盛頓特區的一家戲院底下的小廚房,一邊看電子信件,一邊要一位緊張的創業家給出公司營收的預測。

Donna Harris 平常時喜歡穿牛仔褲配上珍珠,但今天她穿正式的裙裝與西裝外套。她一邊踱步,一邊為白宮收集一些她認為值得推薦的年輕人,因為白宮將舉辦一個全球創業活動/媒體採訪活動,創業家 Mark Cuban 與其他電視節目「創智贏家(Shark Tank)」的評審們都會參與此活動。

對那些白宮職員們來說這是個好時機;但對 Harris 而言,這有些不方便,因為她的 1776 育成中心正在幾個街區以外舉辦投資說明競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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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兩年的時間裡,Harris 與 Burfield 的 1776 育成中心已經成為華府科技領域的領導者,而且可以孵化出幾個新穎且高知名度的成功故事。

在《華盛頓郵報》對街的一棟樓中,有超過 270 位創業家在 1776 的閣樓式辦公空間裡工作。1776 不久前才併購維吉尼亞州近郊的一家競爭對手,並收購了舊金山的 Hattery 公司。

1776 也許看起來像是家典型的育成公司,但它可能是繼 AOL(美國線上公司)之後的最有希望的明日之星,也是整個華府地區的寄託。也許華府看起來不太像是個科技樞紐,因為較為人熟知的是爭論不休的國會議員,以及像是美國醫保網站 Healthcare.gov 之類的科技災難,但這個區域一直以來也都有許多高科技人才在此工作,雖然大多數都是為美國政府或軍方承包商效力。

當新創公司的科技發展越來越貼近我們的日常生活時:從智慧家居、智慧車輛到可以追蹤我們的生命跡象的智慧型穿戴裝置,這些公司就越來越需要跟保護消費者的立法者保持更密切的關係。

當大家討論到科技樞紐時,華府常常就像是家中被遺忘的老二,這可能是因為很多當地的科技公司選擇將重心放在大型企業:政府機構、軍方或其他公司,而不是消費者。另外也可能跟矽谷相比,華府較容易吸引到不同類型的創業家或新世代,像是一些學生會會長、或是很用功但卻不適任的創業家。

美國喬治城大學企業精神發展中心的創辦主任 Jeff Reid 說:「傳統上來說,華府是個政府城鎮,而規避風險一直都是這裡的主要文化之一,但這點正在改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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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政治中心創業的好處與壞處

前任如師通(Rosetta Stone)總裁 Tom Adams 可以在任何地方發佈他的「主動學習」app,來進行商業技巧教學課程,但是他卻選擇在維吉尼亞州阿靈頓總部約 5 英哩以外、靠近華府市中心的地方設立商店。

介於如師通與 Blackboard 教育平台之間,華府地區有許多「教育科技」公司。Tom Adams 表示:「華府地區人才濟濟,跟其他地方並無不同。但你可以在短時間組織一支有效率的團隊嗎?」

根據美國勞工局的數據分析,華府大都會區裡,1000 個工作裡有 79 個是科技相關工作。這些工作裡大多數都是來自軍方或情報承包商,特別是在資訊安全領域,而這個領域充滿了新世代的年輕人。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e)報告指出,2009 年到 2012 年之間,每年華府地區吸引了 12,500 位年輕人到此工作,比美國其他地區都來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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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府在近期的經濟調查研究中擊敗其他主要的大都會區,排名第一,成為大學畢業生最想就業的首選地點。根據美國人口調查局的資料顯示,華府也比其他美國都會區擁有更多高學歷居民,約 47% 的居民為大學學歷以上。

雖然華府多年擁有這些優勢,但卻一直尚未能將優勢轉化為更顯著的科技與經濟力量。在 1776 與美國商會為 8 個科技城市中心的當地特性所做的研究中,華府只在其中一個類別中得到高於平均值的分數。研究顯示,儘管在其他指標裡有相對優秀的表現,當地的創業家依舊認為華府的生態系統在整體領域相對薄弱。

換言之,華府是個公司城,但這是家「政府公司」,而不是科技公司。Invincea 資訊安全公司的創辦人兼執行長 Anup Ghosh 說:「人才都在這裡。矽谷的公司會需要很多顧問或互助小組,但這裡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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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指出,華府的創投資金排名第九,121 家公司共有 10.8 億美元的資金。2013 年曾一度為 15.8 億美元。這跟矽谷去年所得到的創業投資金額相比,幾乎可算是計算時的捨入誤差值。

當華府地區充滿了友善的投資者與像是「新投資者協會(New Enterprise Associates)」這類大型創投公司時,當地的創業家對此有所抱怨,因為他們常常被迫去別的地方尋找資金。

Adam 覺得有些當地的投資者太強調底線,他說:「如果你正試著改變世界,你會想要一個也正試著改變世界的夥伴。每當我參加產業投資者展覽時,發現一些西岸的投資者並不對短期的資金流轉有興趣。有遠見的公司會往投資者的方向走去。」

  • 擁抱專家、擁抱「政治」

某個早上在 1776 的辦公室,在 1776 收購北維吉尼亞州的一家育成公司不久後,3 個攝影師正準備幫 Harris 與 Burfield 拍宣傳照。「你希望我們怎麼做?站在公司招牌前嗎?」Harris 和 Burfield 站在巨大的 1776 金屬招牌前擺姿勢,好像兩個站在紅毯的明星。他們已經拍過無數次類似的照片,所以他們總是在拍照過程中擺些有趣的姿勢,有時「雙手環胸」,有時「背靠背」,或「互相搭肩」。從 1776 開幕的兩年以來,他們已經練習過無數次拍照的姿勢。某些程度來說,他們兩個已經成為華府科技領域的代言人。

他們寬敞明亮又上相的工作環境已經成了政治人物拜訪華府時的必經景點,也是他們接受媒體採訪拍照的首選。美國歐巴馬總統去年夏天在此舉辦增加就業機會的演說。英國首相卡麥隆前往白宮拜會歐巴馬總統,一起討論英國取締某些美國公司所用的加密技術的不友善的行為前,他在 1776 辦公室跟媒體說明英國的環境十分適合科技業發展。

因為有太多政治人物想要在這裡接受媒體拍照,所以 Harris 和 Burfield 現在開始要求他們得為 1776 社群做些事情,例如:跟當地新創公司見面,或讓他們成為育成中心的管理者與民選官員。

1776 歡迎專業人士。沒有幾家育成公司會邀請會員一起討論「獨裁政權再度上演?」與「使用者經驗與習慣養成」等議題。育成中心/種子階段的資助人偏好負責政府調控的市場,並試著處理困難議題的新創公司,例如健康保健、教育、能源與交通等市場。Water Lens 公司符合上述敘述,他們專門提供水質與其他液體的即時化學分析。另外還有 Babyscript 公司,該公司的服務可讓高風險孕婦遠端監測血壓與體重,並傳送數據到醫療單位,讓她們不必親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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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些領域的法規多來自華府,所以 1776 的功能就是提供一個廣泛的網絡,讓創業家可以跟政治說客、立法者與其他當地專家接觸,進而避免麻煩。

Reid 說:「政府與政府周遭的文化可以帶給新創公司負面影響,但也可以是正面影響。你所見到的公司都是試著進入受管制產業的新創公司,他們需要鄰近制定政策的人。」

育成中心給了華府新創公司社群一個集中基地,這是過去一直都缺乏的。華盛頓政府非常希望科技新創公司能在華府落腳,所以政府資助了 38 萬美元以協助育成中心落成。

Harris 與 Burfield 是透過白宮在 2011 年 1 月所推出的「美國創業夥伴計劃(Startup America Partnership)」而認識。Harris 是集團的執行長,而在華府郊區長大的 Burfield 在他 19 歲的時候,創立了他的第一家軟體公司,並協助經營當地協會 Startup DC。

華府有非常多的資源:科技工作者、創業投資、人脈廣闊的說客與立法者,但通常他們都在各自的世界裡工作,鮮少有交集。「這就是 1776 成立的重點:你可以創造一個計畫,並吸引資金來投資這個計畫,而且讓你利用這些資源。」

初創時期的投資者包含了一家當地醫療系統、Comcast 與微軟。在靠近 1776 共享廚房區域的附近有個聖地,你可以看到比爾蓋茲的名言:「慶祝成功是好事,但汲取失敗的教訓更重要。」

然而,1776 也不是包山包海,地方上有很多新創企業是 1776 無法協助的。若新創公司的業務不是在受管制領域的話,1776 就沒辦法提供太多協助。Burfield 說:「我們為那些想寫出好用約會 app 的人加油,但我們真的想幫助的是那些作了不起工作的公司,例如利用數位破壞(digital disruption)重整醫療保健系統、或從能源觀點去製造一個永續發展的未來。他們所寫的 app 並不是用來取悅大多數消費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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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從美國線上 AOL公司到美國國家安全局 NSA

某些矽谷最大的科技公司可能對美國國家安全局與美國情報單位感到不滿,因為這些單位總是在打探他們。但那些活動對華府的科技產業卻是生意來源。

多虧了政府承包商應聘人員時都須經過安全調查,造就了網路安全產業在華府的蓬勃發展。New Atlantic Ventures 的管理合夥人 John Backus 說:「我們正從用子彈與炸彈的戰爭進階到電腦數位戰爭。全世界都在這個領域中持續改變。」

Invincea 是 1776 的公司之一,華府地區有幾家成功利用跟美國情報單位與國防部門的實體距離的優勢來為私人機構製造產品的網路安全公司,Invincea 是其中之一。在 1776 創辦人 Anup Ghosh 成立公司之前,他在美國國防高等研究計劃署(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擔任專案經理,協助發該單位發展網路安全計畫。

當他離開時,他可以帶走一些自己做出來的智慧財產,而且多虧了某些重要政府合約,他在 2006 年成立了 Invincea。「我從聯邦政府的案子做起,並讓他們資助一些原始網路通訊的發展。政府是個超棒個客戶。他們不只想要解決最難的問題,而且是不計代價的去執行。」

科技業界中,華府地區最知名的應該是美國線上公司的發源地,也是從前光碟的最大產地。但其實這個科技樞紐的起源遠比這些事情來的早:維吉尼亞阿什本的 MCI 公司是北維吉尼亞的「科技走廊」,從阿靈頓一路延伸到華盛頓杜勒斯機場。直到這家公司被 WorldCom 與 Verizon 收購前,MCI 一度是美國遠距服務第二大的供應商。

就如同其他科技領域,這個領域被網路泡沫化影響甚鉅,但目前其所受的衝擊有稍微被減輕,因為很多科技工作者能暫時在聯邦政府單位或政府承包商底下工作,尤其是在 911 事件之後,國防與情報預算大幅擴編。

人才的離開傷害了當地的新創產業,但阿什本卻持續成長,其部分原因是國防承包商,以及與 Comcast 還有其他東岸網路供應商的互通關係的「數據中心小徑」。當 AOL 與 MCI 陷入苦境時,許多他們的前任主管與員工們都留下來為下一代的科技公司打拚,而大型國防承包商也在華府地區聘雇了許多科技人才。

與 AOL 共同創辦人 Steve Case 一起協助 Revolution LLC 的 Tige Savage 說:「有些人來到這裡賺了錢,後來便留下來了,而且繼續在市場投資時間、體力、財力與努力。我們現在正在支援 LivingSocial 的分支公司。」

在 Case 的辦公地點的書架上,有個「東山再起(Rise of the Rest)」巡迴巴士的小玩具。今年他搭著巴士到美國各地的小城市去幫助新創企業。他坐在椅子上,告訴我,矽谷以外有好多新創公司。他們需要被伯樂發現,並得到資助。

Case 喜歡談論他關於網路創新的理論。他認為科技成長的第一波浪潮發生在 1985 年到 2000 年,也就是當美國各地都開始架設網路的時候。接下來的 15 年,各大公司的首要工作是建立程式與服務,網路退居第二。而第三波浪潮則將會在受管制的領域,如:醫療保健服務、能源與教育,利用連結物體或服務,將我們的日常生活與網路緊密結合。

Case 在華府沒有大企業公司,但 Revolution 可能是知名度最高的公司。他與另一位 AOL 的前職員 Ted Leonsis 一起共同創立 Revolution。Leonis 擁有華府職業冰上曲棍球隊與籃球隊,市中心的體育館也是他的產業。在過去五年裡,Revolution 已經在華府地區的新創公司身上投資了約 2.5 億美元。

Case 說:「矽谷還是會一樣強大,而且一樣會是美國的驕傲,全世界一樣會繼續忌妒它。但在下一波浪潮,我覺得華府與其他地區的發展將會讓你感到很驚訝。錢潮很快就會意識到這點了。」

  • 該選社會公益企業?還是賺大錢的資本企業?

在去年的 1776 第一屆全球投資說明競賽中,獲得第一名是 Handup,他們幫助街友與其他需要幫助的人去發部影片,並進行線上募款。這家位於舊金山的新創公司是公共福利公司,然而,當他們努力讓世界變得更美好的時候,他們可能無法有效回饋 1776 高達 15 萬美元的投資。

進到決賽的有公益企業,也有資本企業,他們都想要在創造合理獲利空間時,也能改善這個世界。Harris 表示,評分有三大要素:他們是否具有說服力?他們是否能改變世界?他們是否具有擴張能力?

週六晚上,第一名揭曉。獲獎的是專門銷售香蕉、鳳梨與酪梨的肯亞主要出口商 Twiga Fruits,贏得了 1776 公司的 15 萬美元的投資獎金。評審說明其獲獎原因為「前景最看好且能解決問題的新創公司」。

另外有其他三家新創公司贏得了 10 萬美元的投資獎金,這三家公司為:Congotion—製作開發可以訓練初級水準工人的軟體;Radiator Labs—發明讓舊散熱器能更節能、且能用手機控制的裝置系統;Reliefwatch—用手機追蹤疾病狀況以及醫療保健組織所需的當地補給品。

Harris 表示,Twiga Fruit 獲選的主因是因為他們已經有很大的獲利空間。除了正投入大量資金之外,他們也準備好要成為非洲的亞馬遜網的重量級策略。他們的經銷能力正在為開發國家大幅改變食物的銷售方式,而他們對待攤販盡心盡責的方式更是大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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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re/cod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