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 導讀》:Flash 要被 Apple 打趴了。想當初,它曾被大家寵愛,但現在卻回不去了。曾經,HTML5(以下簡稱 H5)風生水起。微軟、Facebook、百度、微信等巨頭都紛紛湧入。幾經探索,終看不到什麼效果。2013 年的 H5,幾乎被打入冷宮。但 2014 年的現在,H5 將全新登場,堪稱「引擎裂變年」。

兩大引擎公司 APICloud、白鷺成立,且獲得巨額融資,發展勢頭良好。前者更擅長非遊戲類 APP,後者則是專業的遊戲引擎。兩相組合,涵蓋了所有類別的 H5 應用。 在 H5 行業,引擎屬於金字塔最頂端,上層變動的開始,是否意味著平台、應用層也將掀起一場顛覆運動?

  • 「APICloud 」劉鑫和「白鷺」陳藝書:和 HTML5 的相遇,這一切都只是機緣

APICloud 創始人劉鑫說:「自己做 H5 純粹是誤打誤撞。三年前,本來只想做一個引擎,用網頁技術開發 APP,沒界定是 H3 還是 H4,結果 H5 火了。我就想這是個熱點,乾脆捆著它做吧。」

當時的 H5 正值風生水起。2010 年,蘋果 CEO 賈伯斯親自為它站台:H5 將在行動端取得勝利。儘管很不幸,賈伯斯後來過世了,但依然把 H5 這個概念捧得通紅。 2011 年 3 月,微軟舉辦 H5 遊戲、音樂 APP 大賽,說要把它與瀏覽器、系統深度結合。

8 月,中國網路大會上,谷歌高層賈思丁預言:H5 將指引瀏覽器發展。年末,Facebook 斥巨資打造 H5 遊戲平台。 下半年,話題在中國傳開。百度、騰訊先後加盟 W3C(萬維網聯盟),參與 H5 標準的製定,甚至有傳言稱,騰訊正密謀建成中國首個 H5 應用商店。事後劉鑫總結,那次創業完全考慮的是市場策略。

劉鑫:「我把原來的業務砍掉了,請了一個全新團隊,做 H5 移動應用引擎,給企業做商業項目。與原生應用相比,H5 應用帶來了幾個突破(如圖表),尤其對開發者來說,節約了大量成本。」

  原生應用 HTML5 應用
體驗 流暢,但不能跨平台,跨終端。 低端機可能會卡,但能跨​​平台,跨終端。
開發工具 Xcode、Eclipse、ADT 等專業工具 各類高級記事本
發布平台 應用商店 瀏覽器、APP(如微信、微博)、應用商店
開發成本(每款) 平均 2 個人 2 個月 1 個人  1 個月,節約 70% 人力、時間成本

劉鑫:「我的客戶是 PC 時代的站長,他們都需要把網站移動化,我就提供移動化插件,裝到網站上後,用鼠標一點,就能自動生成一個 APP 出來。」

那一年,H5 遊戲生態遠未成熟,倒是 PC 端休閒類遊戲、手遊滿大街開花。陳書藝 2008 年創辦的奇矩互動,就是基於這類需求而興起:兩個領域,他都留下了代表作品,如《微派對》、《決勝三國》。 提及 H5 未火的原因,陳書藝表示,那年的高端旗艦機--三星 Galaxy S2,連 GPU 都沒有,相當於一台 PC 沒有顯卡,怎麼做 H5 遊戲?。 儘管 H5 呼聲很大,但對於 H5 而言,不論是遊戲應用還是非遊戲應用,時機都不夠成熟。 

果然,等到賈伯斯去世後,這一現像開始顯著,巨頭開始動搖。 2012 年,Facebook 首先調整策略。先是 6 月,一批遊戲開發商宣布退出,如德國 Wooga,在發布一款遊戲後,宣布停止 H5 開發。9 月,Facebook 宣布全盤放棄,CEO 扎克伯格稱,H5 應用性能差到不能忍受,只能將其重新改寫為原生應用。 

反觀當年的蘋果,除去支持播放 H5 視頻外,其餘幾乎無作為。賈伯斯的絕大多數主張,也被一併帶入墳墓。 就這樣,陳書藝在原有的路上繼續成功,直到一件事發生,將他從雲端摔到谷底。

陳書藝:「我是個產品技術宅,也想體驗下當企業家的感覺,於是急於謀求上市。」

巔峰期,陳書藝一款遊戲能做到 3000 萬月活躍用戶,每月流水近 1000 萬。他驕傲了,找來了 6-7 個 VC,都給他估值 4000-5000 萬美元。 恰好,曾經最大的日本手遊平台找到他,希望與他合作。前者還大花力氣,在全球收購了許多手遊平台。

陳藝書回憶:「這意味著,我的產品能賣到世界各地。我感覺抱到了大腿,甩都能把我甩飛。」

這件事曾讓他篤定,上市這件事就這麼成了。 結果 2012 年又發生了幾件大事,使其上市夢想破滅:1、經濟危機出現。2、日本大地震。3、政府及自身政策調整。合作夥伴終止了合作,

陳藝書:「我一下子被吹到天上,又狠狠被摔到地上。」

這段經歷對他傷害巨大,曾一度不願提及。出乎意料的是,低谷期的​​陳書藝做了許多前瞻性思考,比如是不是要放棄手遊,轉向 H5?那一次的思考對他後來的「二次創業」幫助很大。

  • 屢試不爽,思考再思考,自己創造出商機!

陳書藝低谷時,劉鑫的日子也不太好過。剛好時逢 H5 在國內掀起大討論:未來主宰者到底是 H5 應用,還是原生應用? 劉鑫就借勢參與了一把,這場論戰不僅教育了市場,更清晰了他的創業方向。

劉鑫回憶:「做得時機太早,大家不知道我是幹嘛的,我要去教育市場。參與者都跟打了雞血一樣,最甚為瀏覽器廠商,其中又以百度最為典型。」。

 2012 年 9 月,百度召開「世界大會」,推出了「7 種武器」,如雲存儲、開發引擎、瀏覽器內核,欲圍繞 H5 建立一個生態圈。

百度高級工程師李銘浩回憶了當時的背景:「在 PC 端,百度搜索擁有絕對入口。而一到手機上,入口變成了各種 APP,百度希望通過 H5,把用戶重新拉回搜索框裡。」 

用戶體驗讓位商業邏輯,曾讓百度陷於口水之中。

劉鑫認為:「百度是在『強姦用戶』,扭曲用戶的真實需求,把自己的商業邏輯強加上去。」 

 百度設想的模式是「 瀏覽器+H5」:用戶通過瀏覽器搜索 H5 應用,繼而使用。劉鑫認為行不通,原因有二:1、用戶習慣已形成。2、用戶一少,給開發者帶來的價值也減少。 經過一年的探索,百度遭遇了試錯:不論是用戶還是開發者,都沒有起量。 那麼哪一種模式更適合 H5?

劉鑫:「原生+HTML5」混合模式:功能、模塊已按原生 APP 框架開發好,調用則用的是 H5 技術,看上去與原生 app 很像。『因此,我們依賴的是桌面與應用商店。』這場論戰結束後,劉鑫大致把混合模式普及了一遍。到 2013 年時,市場接受程度就很高了。 」

2013 年,陳書藝也開始思考再次創業--做 H5 開發引擎。

陳書藝:「手遊即將進入巨頭紛爭時代,你的對手將是完美、巨人等,初創公司根本玩不起。」

另外,開源遊戲引擎 Unity、Cocos 等普及後,手遊玩家不斷增多,競爭日益激烈。 借鑒 PC 端的經驗,當硬體性能過剩時,端遊會往頁遊轉,手遊也可能如此,從原生往 H5 遊戲轉。 回頭再看硬體,安卓已經成熟,手機 CPU 8 核已是主流,GPU 性能也非常強大。他曾做過測試,建一個 3D 原形,去跑像龍之谷那樣的遊戲,手機 GPU 性能比 PC 還強。陳書藝把硬體、軟體、網路(4G)全思考了一遍,發現少了一個環節--引擎。

陳書藝說:「當年頁遊能火,因為它有 Flash,這裡面有兩個東西,一個是播放器,一個是開發工具。而 H5 缺少類似環節,我就準備把它補上。」

  • 審視 H5 生態圈:完全仰賴 H5 只有反效果

與劉鑫、陳書藝一樣,行業裡還有許多 H5 生態的擁抱者,不僅是技術,它們還想從平台、應用層面,構建出一個生態鏈條。它們主要分為兩類:1、瀏覽器廠商,如百度、UC。2、綜合 APP,如微信、微博。自「7 種武器」失利後,2013 年世界大會上,百度推出了「輕應用」。會上,李彥宏否定了兩種模式。

1、應用商店模式

應用數量增多時,長尾開發者生存狀況並不樂觀,99.9% 的中長尾應用下載量僅僅占到總下載量的 30%。

2、微信公眾帳號模式

由於推廣模式也存在支持匱乏、體驗不完整等情況,他提出了 「輕應用分發」模式:用戶可通過百度搜索,使用無需下載的輕應用。這意味著百度已放棄生態圈計劃,把戰略重心壓在了 H5 應用上。 當時,UC 瀏覽器也發布新戰略--圍繞瀏覽器這個「超級 APP」打造輕應用生態。事實證明效果也不好,用戶不習慣這種 「大瀏覽器 +H5 應用」模式。

李彥宏說:「我曾做過一些測試,把遊戲輕應用放在百度上推,每天就幾十個 IP。再把它們放到 UC 上,瀏覽量還是很低。」

高考派創始人黃榮明表示:「輕應用需要一大堆開發者支持,而 2013 年,原生 APP 已經非常成熟,要讓開發者再遷入輕應用,這個代價是非常高的。」

百度高級研發工程師李銘浩反思。 倒是微信的公眾號對 H5 的刺激作用較大。2013 年 3 月,微信推出開放平台「自定義菜單」,這個菜單可以理解為一個控件,可跳轉至 H5 頁面。而後,微信擴大公眾平台開放接口程度,開發者可以接入各種 H5 應用 (如遊戲、營銷)。 

黃榮明:「微信還是有著較強的傳播價值,我曾做過一個小遊戲,在微信上推廣,一天訪問量突破了 80 萬,流量還是不錯。」

微博也一直未放棄對 H5 的嘗試。2013 年來,新浪微博力推開放平台,鼓勵開發者接入輕應用。

劉鑫:「我在裡面有認識的朋友,產品在應用中心首頁掛了 1-2 天,效果還是不明顯。」

這幾種模式,劉鑫較為看好的是微信。但他認為,若從整個生態角度來看,若全部堵在微信上,長期不看好。

劉鑫:「百度、微信都是擁抱 H5 生態的。但我不是,我只把 H5 當成技術。」

  • 引擎裂變年,HTML5 將改變你我的生活!

今年是 H5 引擎裂變年。 2014 年初,劉鑫成立 APICloud:與原有業務不同的是,之前是向企業賣產品,而現在是一個全免費開放引擎 (側重非遊戲)。公司成立第一天,劉鑫獲得北極光 500 萬美元投資。接下來 9 個月裡,劉鑫一直忙於團隊搭建。9 月 15 日,產品正式上線。

劉鑫:「最近兩個月的成績,超過了我們過去兩年的總和。」

劉鑫的成績是水到渠成的,而陳書藝是爆發式的。今年 6 月,陳書藝創辦了白鷺引擎,它能幫助開發者快速地創建 H5 遊戲。 7 月,神經貓的躥紅,使得 H5 再次成為矚目焦點,而這款遊戲使用的就是白鷺引擎。它只需一個程序員外加一個兼職美工,一個下午就做出來了。使用白鷺引擎後,他們不需要從 0 開始做界面、動畫。寫幾行代碼就實現了。

神經貓的畫面雖然不精緻,卻在上線短短三天后,訪問量過億次。 11 月,白鷺獲得順為資本 1000 萬美元注資。陳書藝總結,白鷺引擎能給開發者帶來幾點好處:

1、技術門檻低

市面上一個 Unity、Cocos 工程師最便宜是 8000 元,較好的 30000-40000 元。

陳書藝表示:「我們把技術門檻降到更低,幾千塊就能招到一個人。」

2、減少人力成本

陳書藝:「一款遊戲,若平時需要 10 個人,我們可能只需要 6 個。」

理論上說,APICloud 與白鷺引擎組合起來,可以開發一切 H5 應用。前者擅長非遊戲類,後者則是專門的遊戲引擎。與 APICloud 相同的是,白鷺引擎也支持混合模式應用,但不僅限於此。11 月 19 日,陳書藝舉辦了一場 H5 移動遊戲大會。

現場,他展示了 10 幾款產品,品質與原生 APP 相差不大。 但 H5 的最終應用場景究竟是怎樣?是瀏覽器、應用商店、綜合 APP,還是操作系統?劉鑫與陳書藝均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陳書藝稱會是操作系統。

陳書藝透露:「微軟正在開發一個操作系統——Windows 10,這是一個雲操作系統,能為微軟所有硬體(平板、手機)提供統一平台,上面安裝的所有應用都是 H5 應用。微軟正在與之戰略合作,用白鷺引擎開發 H5 遊戲。 」

劉鑫表示:「這種想法有可能,但或許會有一個問題:儘管在 10 月份,H5 標準已經確定,但涵蓋的功能太少。在功能調用上,是否能夠控制攝像頭的閃光燈、音頻運動傳感器、藍牙更新?另外在適用性上,它可能只適用 40-50% 的設備。」

那麼,剩下的標準誰去做?

劉鑫表示:「W3C 不行,它不是商業機構,必須得到系統廠商的支持,比如谷歌。」

劉鑫認為,如果谷歌能把 Chorme 做成,web OS 起來了,這是 H5 最好的時機。 然而,谷歌這麼做的可能性很小。儘管去年 11 月,Chrome 宣布進軍「輕應用」,但數量遠低於安卓。畢竟,這兩個產品一疊加起來,顛覆大於共生。

 今年 4 月,有記者問谷歌高管桑達.皮恰:會不會做一個 Chrome OS 手機?桑達說不會,安卓表現得很好。 由此可見,Chrome 最終的命運,很可能如百度一樣,戰略步步退縮,從重建生態圈的「7 種武器」,最後濃縮為今年的「直達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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