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O》導讀:本文作者 Adam Braun,目前為「鉛筆的承諾」(Pencils of Promise)基金會創辦人。他在 25 歲生日那年,放棄了華爾街高薪工作,到銀行開了一個 25 美元的帳戶。4 年後,他在全世界已創辦超過 220 間學校,提供貧民孩童超過 1 千 5 百萬小時的教育課程。

而這一切的故事,得從一部紀錄片電影和一趟海上旅程開始說起:

無論你在哪裡長大,你的成長環境就是你的價值標竿。雖然我父母是牙醫和牙齒矯正師,但大部分我朋友的爸媽都是投資銀行家、避險基金經理和總裁。從小我們就知道,來參觀我們打橄欖球的家長,隨便抓一把都是億萬富翁。等我徹底明白有些朋友的父母很會賺錢,而有些卻沒多少錢時,我對比賽和數字的熱愛很快演變成一種新的狂熱─華爾街夢想。在中學時期,我一心只想進入金融界,然後成為億萬富翁。

中學時,我開始買賣 Gap 和 Nike 的股票。十六歲的暑假,我到避險基金公司打工。十九歲時,我開始在組合基金公司上班,還去了紐約一趟,為了參觀紐約證券交易所。

我的父母說得很清楚,不會留給我們任何信託基金,如果我們想要什麼,必須靠自己工作賺錢取得。所以我從不會安逸於一份正常的工作。只要有任何新興的小生意,我都會評估其經營的可能性。

希望成為投資銀行家的願望,引領我在布朗 (Brown) 大學主修經濟學。一入學我立刻開始選修社會學、管理學和創業方面的課程,這是我第一次開始在管理世界的正規領域裡學習。

我邁向賺錢行業的路途進展得很順利;我是學生運動員,正前往我一直夢想的人生,擁有跑車、遊艇和豪宅的未來。我在校園到處打工,籃球隊也一路打出學校有史以來的好成績,一切似乎都照著正常軌道運行。我的家人朋友都認為我的偉大計畫設計得很完美,但內心裡我對金錢的求知慾開始減弱,反而更有興趣探索有關意義的問題。

我在大二將近結束之時,跑去附近宿舍和朋友路克 (Luke) 看一部紀錄片電影《天地玄黃》(Baraka)。他告訴我,「這部電影是我看過最美麗的事物,而且將會改你看待世界的方式。」電影拍攝走遍二十四個國家,有印尼高聳的廢墟、柬埔寨的殺戮戰場、印度的混亂與色彩。

電影裡有一段影像特別吸引我。開始時是一群人在一條髒汙的河流涉水而過、祈禱並歡呼。一個男人肩上扛著某種裝飾華麗的東西,上面還冒著煙。一個女人用顫抖的雙手掬著河水,表達對聖潔河水的崇敬。火在河岸各處燒著。影像的最後幾秒出現了某種燒黑的東西。我花了幾秒才認出它來;接著大吃一驚。那東西的一邊是頭;另一邊是腳。被火燒的是個人。

我當下像被人踢了肚子般震撼。我不知道這影像在哪拍攝,或為何會發生的原因,但我知道那是真實的事情,具有精神上重大的意義。我只想到,如果現在電影裡看到的一切正在地球的某處發生,就在現在,在我坐在宿舍房間的此時此刻,那麼我必須去這些地方,親眼看到這景象。我怎麼能在康乃狄克州長大、在羅德島上大學,然後搬到紐約,但沒看過除了我自己以外的其他文化?我的內心產生一股強烈的渴望,想要探索超越我狹隘環境的遼闊世界。

我上網查那幕聖河景象的位置,發現它在瓦拉納西 (Varanasi),印度的心靈首都。

該城市座落於印度最神聖的河流─恆河 (Ganges River) 的左岸。河流本身被視為神明,根據印度的傳說,這個區域由濕婆 (Shiva) 神建立。印度年輕人到這條信仰之河洗淨罪孽,老人或病患希望在瓦拉納西死去,作為一種到達極樂世界的方式。我知道我必須去那裡。

知道自己需要更多的獨處時間,我離開了球隊,並開始探索心靈和信仰。高中教育講究服從,但大學教的是可以質疑自以為知道的事─甚至於鼓勵如此。這是一種覺醒。我讀了幾本書,例如《旅途上》(On the Road)、《一九八四》(1984) 和《活出意義來》(Man’s Search for Meaning),每一本都鼓勵有個性和找到目的。我以前聽的音樂都是流行音樂演奏,現在轉為聆聽歌詞跟演奏一樣有力量的歌手作品。我開始明白成功的人生不是聽從別人的期望,而是完成自我的實現。

二十幾歲的時光,應該用來接受和爭取你注定要成為的那個人。透過我讀過的書、所沉迷的音樂,以及和朋友或陌生人深夜裡的交談,我開始形塑自我的身分,遠離別人的奇想和期望。

經歷這許多的個人變化,我探索著明年出國旅行的可能性。我找了印度、南非和東南亞的許多地點。最後父親提供一個替代方案。「你應該研究一下海上學堂計畫 (Semester at Sea, SAS)。我有個病人才剛結束回來,一直大力讚賞,」他說。

雖然剛開始我抱持懷疑的態度,但等我越深入研究,就越喜歡這個計畫,你不但可以到十個不同的國家旅行,還可以體驗第一次獨立的背包客旅程。

我想接受挑戰。說來奇怪,我想知道真正不舒服是什麼感覺。很多我欽佩的人物─音樂家、藝術家、作家─能夠創作出偉大的作品,不是在幸福和滿足的時刻,而是在掙扎痛苦的時期。

我們很多人一生都活在同樣的安全範圍內─我們身邊圍繞的人,盡是與我們有共同想法、說著同樣的話,和用同樣方式看待事情的人。我們害怕離開那些熟悉的環境,這是很自然的事,但是探索不熟悉的事物,可以讓我們不再只注意那些定義我們是什麼的標籤,而是專注於發現我們是誰。

後來,隔月我成功申請到 SAS 計畫。快要出發的前幾天,我緊張地在日記上寫著,「人生最重要的經歷即將展開…… 我即將拋下所有一切,我的偏見、我的期望、我舒適的生活、我的朋友和家人。我不知道這一百天的日子會如何影響我,但我知道自己會改變。」

真正的自我發現,開始於走出溫暖窩的時候,而沒想到我的好日子比我預期地還要更早結束。

── 本文摘自《一枝鉛筆的承諾》第二章「走出你的溫暖窩」

The Promise of a Penc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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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來源:商周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