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報導中國和矽谷兩個科技生態環境中,我們總是看到諸多交集。遠的不說,近一兩年來以 Evernote、Uber、Airbnb 等新一批矽谷明星公司先後嘗試用一些新的方法進入中國內地市場就是例子;微信在美國宣傳 Wechat 可以做所有的事情,小米雖然並未真正落地美國,但是請來 Hugo Barra 之後,矽谷的創業者幾乎很少有不知道小米這家公司的。不過在這眾多交集中,你會發現有一個領域,中國和美國幾乎一直處於兩個平行世界裡,就是支付。

  • 產品功能從來沒有考慮過國外的使用者習慣

這裡所說的平行世界,是指從產品功能開始就沒有考慮過太平洋對面的用戶的使用習慣;到商業合作和公司運營層面,矽谷的公司也沒有將中國的市場劃入過自己的路線圖,反之亦然。從 PayPal、Google Wallet、Square,到拉卡拉、支付寶,微信,這些你叫得上來名字的地球兩邊的參與者,除了 PayPal 在中國成立了分公司,不過主營業務是面向對海外市場有興趣的中國開發者或企業而非針對普通消費者。

其他做支付相關的科技公司,你幾乎從未聽說過 Square 明確表示過對中國市場有興趣,也在英文版微信中找不到支付功能。時至今日,看看最近在矽谷最火熱的支付領域的創業公司,從萬能卡片 Coin 到斯坦福創業新星 Clinkle,他們在談到對移動支付的想法時,思路也都以美國人的刷卡習慣為出發點,自成體系。

  • 支付體系複雜,在於金融體系的不同

支付是個很複雜的世界。對於一個矽谷公司來說,想在中國進行本土化,設計符合中國用戶習慣的產品、和本地商戶合作,首先必須要找中國本地的合作夥伴;第二是必須和中國銀聯合作,符合監管規範。一位 Square 的早期員工告訴我。雖然在 2012 年初 Square 的創辦人 Jack Dorsey 曾經到訪上海銀聯,但是看看後來兩年 Square 的發展,它幾乎和中國就沒有發生過什麼實質關係。

最主要的原因是金融體系和用戶支付習慣不同。從 PayPal 到在 Kickstarter 上迅速獲得融資的 Coin,你會發現在矽谷的這些科技公司從 1998 年 PayPal 誕生起至今,這些支付領域的創業公司所作的事情幾乎一脈相承——遵循美國人使用電子郵件溝通的日常習慣,把電子郵件變成支付方式的一部分;彌合簽帳卡和信用卡之間的界限,並且將一切朝手機轉移。

  • 美國習慣以郵件作為日常通訊的習慣

在線支付方面,從 PayPal 到 Gmail、Square,始終遵循美國人以郵件為日常通訊工具的習慣。如果說 PayPal 還是平台,那麼 Google 讓 Gmail 和 Google Wallet 合作、讓用戶在使用 Gmail 網頁版時可以用添加附件的方式轉帳已經將支付的方式簡化;到 Square,Square Cash 更像把兩者結合,在一個軟體裡用發郵件的方式直接轉帳。

前不久我去舊金山參加一場 PayPal 共同創辦人 Max Levchin 出席的公開活動中,他回憶起早年創立 PayPal 的經歷時說,他最早的想法是做一種類似電子借據的東西,如果 A 欠了 B 的錢,A 給 B 發一封郵件,把欠款數字寫進去。等到 A 的帳戶到賬就會自動付錢給 B,後來被投資人問為什麼不可以讓雙方都能轉帳支付才把 PayPal 變成了後來我們了解的樣子。當時我在聽完他介紹早前的想法時想到,這種用郵件轉帳的做法,不就是後來的 Square Cash 嗎?

線下支付則以自己做硬體取代傳統的 POS 機或者多卡合一。 Square 從 Square Reader 到 Square Stand,都在試圖用外形設計美觀的硬件來取代傳統的 POS 機,它解決的問題是鼓勵小商戶接受信用卡支付;PayPal 去年秋季發布的新產品 PayPal Beacon 看上去也是一款精心設計過的硬體,它比 Square 更進一步,直接走到硬體+手機支付這一步上來了。

  • 多卡合一成為未來趨勢

去年在 Kickstarter 上迅速融資的 Coin 是多卡合一的一個典型代表,它允許用戶最多將把八張銀行卡集中放在一張電子信用卡上來管理,省去用戶每天出門帶很多張的麻煩。 Clinkle 也可以算是多卡合一的代表——用一個手機裡的軟體來取代用戶在真實世界裡的錢包。不過這個獲得了 PayPal 另一位共同創辦人 Peter Thiel 和 Andresseen Horowitz 等投資人共計 2500 萬美元投資的創業公司現在還沒有做出具體的產品,Clinkle 團隊在去年融資時對《PingWest》稱將在 2014 年夏天推出產品,目前還沒有更進一步的消息。

  • 相較於美國,中國習慣以現金支付

反觀國內的支付市場,首先用戶使用習慣就和美國用戶大相同不同。大多數國內用戶傾向於使用現金的支付習慣難以在短時間內被刷卡取代。而在線支付業務,我們都知道支付寶是這一領域裡的領導者,加上憑藉微信殺入移動支付市場的騰訊,二者圍繞著手機的玩起了各種在線支付的嘗試:二維碼、當面付、AA 收款等——你會發現,不同於海外不少公司思考的是如何更方便地進行刷卡交易,政策的限制反而逼迫著中國的互聯網公司一直在試圖直接利用手機來改造和取代傳統的、圍繞卡片的支付方式,開始了一次次創新。

除此以外,阿里巴巴和騰訊還在利用業務佈局來培養新的支付習慣,例如他們各自對嘀嘀打車和快的打車的扶持。

有意思的是,這兩個在國內支付領域處於主導地位的產品卻成了矽谷人的盲點。當我和 Abacus 的團隊聊到這款移動端的軟體在中國市場是否會有前景時,我發現他們全都知道阿里巴巴是中國的科技巨頭,但是並不知道阿里巴巴旗下的支付寶,也就更不知道理想情況下如果和支付寶合作就能解決他們的統一結算問題。

就在上週,我去舊金山一個討論科技如何顛覆金融行業的活動時,一個專做金融相關領域投資的投資公司 Green Visor Capital 請來了他們的董事局主席 Rich Marin,這位據稱在金融行業工作了超過 37 年的老兵說他在第一次聽說微信的時候以為和 WhatsApp 差不多,當別人告訴他微信可以支付時,他立刻下載了一個中文版微信試試看,並且非常震驚的發現它居然什麼都可以做。

所以,你會看到,在中國和美國,支付產品和生態都在發生高速的迭代演進,不斷有新的物種和生態鏈閉環被創造出來。唯一可惜的是,對一個美國人來說,發現微信的支付功能又有什麼用呢?他無法利用微信支付來買到自己想要的商品和互聯網服務——這兩個平行世界,都無法與彼此產生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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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轉載自合作媒體《Pingwe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