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以第一人稱編譯。作者 Henry Blodget 是《Business Insider》的共同創辦人、CEO 兼總編輯。

矽谷知名創投家 Marc Andreessen 昨天在 twitter 上引起了軒然大波。對於巴菲特日前發表的對比特幣的疑慮,Andreessen 表示:「巴菲特只是一個對著他所不懂的科技放屁的年老白種人罷了。

Andreessen 一向反應很快,所以這番話與其說是在惡意攻擊巴菲特,可能更像是在試圖幽他一默。但這次的發言卻又掀起了另一陣關於 Andreessen、比特幣、以及巴菲特的激烈討論:根據巴菲特在 dot-com 危機前發表的自我評論,他不投資科技的理由是因為他無法了解科技

有些科技菁英把這個評價解讀為,巴菲特自己承認,他缺乏了解科技所需要的專業或腦力。

但另一方面,我卻總是認為,巴菲特所說的「我不了解」是個自謙卻同時完全了然於心的典型巴菲特風格。他真正的意思應該被解讀為:「你們這些一窩蜂投資 dot-com 股票的人們肯定比我聰明多了,因為我就是搞不懂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做!

換言之,以巴菲特的典型作風看來,在 1990 年代人人都在瘋狂的投資科技時,我相信巴菲特其實了解所有他需要對科技了解的事情。

  • 巴菲特為什麼不投資科技?為什麼說比特幣是海市蜃樓?

我認為,當巴菲特在這個月稍早表示他認為比特幣只是場「海市蜃樓」時,並不是因為他太笨所以無法了解比特幣。而是因為他了解,這些比特幣狂熱者所認為的比特幣價值,其實全然取決於旁觀者的眼光。

這並不代表巴菲特認為比特幣的價格會崩盤,或者任何期待比特幣的人都是個白痴。這只是意味著,巴菲特並不認為比特幣具有任何的內在價值。而他是對的。比特幣並不具有任何內在價值。他的交易價可能是 $0.01 或 $1 百萬美元。這兩個「價值」都是完全說得通的。

至於巴菲特為什麼通常不太投資科技,他在 1999 年所發表的那篇「神諭」解釋得相當清楚,儘管當時這個星球上的所有投資人都認為他簡直是瘋了。

1999 年 11 月的財星雜誌中,巴菲特發表了一篇可以算是有史以來最好的市場文章。文中他提到,他之所以不投資在「創新」產業,可以歸結成兩個原因:

● 在科技產業中,競爭優勢擁有相對比較有限的壽命以及防禦能力。(就算是 Microsoft 在 1990 年代因為全球獨佔所建立出的「護城河」,到了 2000 年代已經幾乎沒什麼幫助),並且

● 要事先分辨出幾個少數的贏家並且用合理的價格購買到是有困難的

是的,你可以仍舊把這個說明解釋為「巴菲特不了解科技」。但更精準的說法應該是,巴菲特所不了解的事實上並不是科技,而是其他投資人願意為科技所附的價格。

  • 巴菲特到底是如何判斷、並了解科技的呢?這就要看他在 1999 年發表的「神諭」

以下是巴菲特在 dot-com 泡沫發生的 5 個月前,也就是 1999 年 11 月所發表的「神諭」

我想做一件相當有建設性的事情,就是回頭去看幾個在這個世紀中轉變了這個國家的產業:汽車業以及航空業。

我們先來談談汽車業:我這裡有一頁曾經在這個國家營運過的汽車、卡車製造商的名單,這份名單總共有 70 頁。曾經,也有過知名的 Berkshire 汽車和 Omaha 汽車。很自然的我有注意到這些,但同時還有一整個電話簿那麼多的汽車廠商。

簡單來說,在那個時候至少有 2,000 家汽車製造商,都在一個會對人們生活有極大影響的產業之中。如果你早在汽車產業剛開始時就能夠預見這個產業的發展方式的話,你一定會說:「這就是我們的致富之路。」

所以那我們到了 1990 年代的時候到底成就了多少呢?在永無止盡的企業廝殺之後,我們最後只剩下 3 家美國汽車公司,但這 3 家當初對投資人來說卻不是特別的顯眼。所以這個產業對美國產生了極為龐大的影響,也確實對投資人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 但不是我們所期望的那一種。

順帶一提,有些時候把事件轉化為找出輸家還比較容易。

當汽車的重要性出現的時候,你可能還很難弄清楚哪家公司會讓你賺錢,但有個顯而易見的決定是你那時候可以做的 ── 有些時候就是要像這樣把事情反過來看比較好 ── 就是你可以減少馬匹。

坦白說,我很失望巴菲特家族在那整個時期裡都沒有賣出、減少馬匹。而且我們真的沒有任何藉口:因為住在 Nebraska,我們真的很輕易就可以借到馬匹來避免受害於「逼空行情」。

美國的馬匹數量:

1900:2,100 萬

1998:500 萬

另一個真正改變了整個產業的發明發生在這個世紀的前 1/4,除了車子之外,就是飛機 ── 另一個擁有令投資人垂涎的璀璨未來的產業。

所以我回頭去查,在 1919 – 1939 這段期間有多少家製造商,總共大約 300 家,而如今只有一小撮廠商一息尚存。在當時的飛機製造業當中 ── 我們肯定可以說那是那個年代的矽谷 ── 也有 Nebraska 和 Omaha,但現在就算是最忠心的 Nebraska 人也不再倚賴這兩家飛機公司了。

我們再看看航空業的失敗。這張清單上列了過去 20 年中申請破產的 129 家航空公司。Continental Airlines(美國大陸航空)甚至厲害到可以申請兩次;事實上,到了 1992 年的時候 ── 儘管之後狀況有所改善 ── 航空業從開始到那時為止,全美國的航空公司所賺到的錢,是 0。

徹徹底底的 0。

把這些都總和起來,我真的會想,要是我是那個在 1903 年看著 Orville Wright(《TO》編注:萊特兄弟)開著飛機起飛的 Kitty Hawk(《TO》編注:美國小鷹號航空母艦)的話,如果我夠有遠見並且夠有公益精神的話(這是我欠未來資本家的),我會把他給打下來。我的意思是,就算是 Karl Marx(馬克思主義創始人)對資本家所造成的傷害都還沒有 Orville 那麼多。

我不再去細說其他那些劇烈的改變了我們的生活、卻又無法為美國投資人帶來利益、但看來光鮮亮麗的產業:舉例來說,像收音機與電視機的製造。

但我要從這些企業中汲取教訓:投資的關鍵並不在於進入一個多麼影響社會的產業,也不是在於它成長得有多快,而是要判斷一家公司的競爭優勢再哪裡,並且最重要的是,那項優勢的持久性。

那些擁有寬闊、長遠的護城河保護的產品或服務,才是真正能夠為投資人賺得報酬的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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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Business Insider;圖片來源: trackrecord,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