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國作家 Rupert Thomson 獲獎連連,在寫作生涯中建立起鮮明的個人風格,小說《The Insult》(1996) 曾被 David Bowie 親自列為百大必讀小說之一;《Death of a Murderer》通過 Costa 2007 年年度大獎初審;最新的小說《Secrecy》被 《Financial Times》譽為「令人發顫的天才」,也被 Daily Mail 稱讚為一部「迷人」的小說。

根據 《The Independent》對 Rupert Thomson 的報導,此作家被認為是目前英國最具深度的小說家,可與世界末日小說大師 JG Ballard、犯罪小說作家 Elmore Leonard、著《Gormenghast》的 Mervyn Peake ,甚至卡夫卡相比。

  • 他並不像 J.K. Rowling 這麼幸運

看到 Rupert Thomson 在文壇如此顯著的成績,大家都會認為現在 60 歲的他應該只需要靠著收收版稅即可安養晚年,可事實並非如此。他不像 J.K. Rowling 這麼幸運,靠著《哈利波特》系列鹹魚大翻身,以前 Rupert Thomson 可在倫敦 South Bank 租間工作室並詩情畫意地在那寫作,而現在這樣的閒適作家生活已離他遠去,再仔細計算過可得到的版稅後,Rupert Thomson 必須在自家閣樓上建一間他稱之為「我的小閣樓」,1.2 公尺 *3 公尺的寫作空間。

身高 180 公分的 Rupert Thomson 在小閣樓裡根本無法站直,但這位作家似乎從如此困境中找到滿足的平衡點,「我只需要足夠的收入來支撐全職作家生活,這並不需要花太多錢,或許我能夠支撐這麼久還可以算幸運的,不過現下全職作家的前景卻難說了。」

  • 2008 年後英國作家面臨關鍵臨界點

Rupert Thomson 雖然還不至於破產,但是也必須要努力開源節流才有辦法維持生活平衡,他的小閣樓其實就是現今英國作家的處境寫照,但自從 2008 年金融海嘯所帶來的信用緊縮危機後,作家們就必須勒緊褲帶過生活。小說家 Paul Bailey 在 2010 年接受 Observer 訪問時表示「2009 年根本就是個地獄」,其他作家也透露出面對未來生活的恐懼,這顯示了英國作家的處境正處在一個關鍵臨界點。

英國小說在 1980 到 2007 年間是為一繁榮階段,可是 2008 年後隨之而來的是低盪的氛圍與萎靡的產業,現在的英國作家們要面臨的,即是 18 世紀倫敦著名的作家街「Grub Street」街頭巷尾所流傳的一句話:「他們了解榮華富貴;他們懂得貧窮滋味,但他們從沒過過安逸生活。」

  • Rupert Thomson 未來生活沒有保障

Rupert Thomson 以及其他作家得面臨繼續以作家這個職業作為生活收入來源的挑戰,他表示「我不購物、沒有其他收入來源、沒有有錢老爸、沒有社會補助金,對於未來我一點保障都沒有。」

1980 年代,英國作家們正享風光,布客獎(The Booke Prize)首次經由電視轉播,文學界發展前途一片光明,Tim Waterstone 所開設的連鎖書店讓新銳作家也有出頭天的機會,文學作品藉由商業宣傳手法得以有機會大放異彩。

  • 2008 年後文學界瀰漫恐懼絕望的氣氛

但這樣的好景不常,Rupert Thomson 回憶 2008 年時,他與 Faber & Faber 的編輯 Lee Braxton 開會,編輯開給 Rupert Thomson 的稿費與以往比起來只有一丁點,這是他首次感受到景氣變差,接著意識到他必須得開始節省開銷了。整個文學業邁向潦倒,許多作家找不到出版社願意出版他們的作品,年輕的作家們開始感到整個大環境的不友善,一個本來大量仰賴不斷新血加入的文學產業,現在只瀰漫著一片恐懼絕望的氣氛。

前 Observer 評論家 Joanna Kavenna;《The Ice Museum》作者;2013 Granta’s 年輕英國作家獎得主;在剛開始她的作家生涯時,必須得轉往其他國家,以找到便宜的房租以及得以讓她有時間從事寫作的輕鬆工作,於是在奧斯陸 Kavenna 兼職以從事寫作,並在那時有了《The Ice Museum》的創作靈感。「Penguin 出版社給了我一個兩本書約莫十萬英鎊的合約,但是這個錢是分期給付,還不包含稅金以及我的仲介費用。」

她回憶:「寫了一本書後,到處找地方想辦法出版,如果夠幸運可以遇到一個編輯願意付你稿費,或許接下來出版社還會再找你合作,就這樣一直下去,但是 2007 年到 2010 年間,一切都不一樣了。」

  • 網路免費資訊竄流讓作家擔憂看不見未來

時下情況是:報章雜誌上的書評專欄被取消、出版社紛紛擔憂未來、只有大眾主流書籍可以躍上檯面、圖書館接連關閉、還有 Amazon 成為強大競爭對手,Kavenna 也擔心社交媒體、網路上隨時有人會散佈免費載點,林林總總加起來就成為擔憂未來生活的導因,Kavenna 總結這樣的狀況:「現在當作家跟我期待的情況,已經是完全兩回事了。」

從前出版社、作家、印刷廠共生共榮的這個文學生態圈現在已不復見,在金融海嘯與網路革命的挑戰下,本來一天之內最緊急的事情是準時吃午餐,而現在則要與音樂家、演員、電影製片者一樣,擔心版權被任意盜用。

一直到大概 2000 年左右,大眾仍然習慣購買書籍、電影、音樂等作為消費享受,而創作者的才華也因此得到實際報酬,可自從 1990 年代網路興起,免費資訊開始在網上爆炸竄流,最著名的例子即為維基百科已經成為網路上的權威知識庫。

《You Are Not A Gadget and Who Owns the Future?》一書作者 Jaron Lanier 贊成知識藩籬因網路普及而消弭,不過就連他本人也承認因為網路普及,而使他自己身邊一票電影、音樂等工作者因為智慧財產權被侵犯,而形同被社會隔離忽視。

智慧財產權是這些創作人士的最終防線,如果沒有完善法令規範網路上智慧財產權的使用,那麼不論是作家、音樂創作者都還要持續在目前景況下繼續掙扎。Kavenna 表示她對於 Google Print Initiative 上智慧財產權不受重視的看法,「這就像你回家發現家裡被偷,但是警察卻反問你怎麼沒有叫小偷別來偷我。」

  • 得獎是生存下去的關鍵

對於沒有超級知名大獎加持的英國作家們而言,現下文學界的委靡,以及出版業只有超級暢銷著作來主導市場,其實會危害到整個社會文化,Rupert Thomson 表示:「得一次獎就有如一千篇書評,但是現在得獎已經不等於榮耀,而是等於生存下去的關鍵。」

不只要面對未來市場的不穩定,年輕作家們也需要想辦法在業內獲得賞識機會,Tara Isabella Burton 出生於 1990 年,剛完成她的小說《A Thief in the Night》,是個在網路世代影響底下長大的年輕人,起初她靠著四處投稿來打平收入。

Burton 說:「我總是被要求要等待消息,或是等待支票兌現,現在我對於跟出版社討價還價比較有信心了。」她堅持不為他人免費寫作,「老實說沒錢的工作真的很難讓我認真投入」,但她的未來呢?「我願意嘗試任何新事物,但就是無法接受免費為他人寫作,至少有網路的幫助,我就算人在喬治亞州,還是可以準時交稿到洛杉磯去。」

  • 網路是未來文學界轉向的新契機

對於 Kavenna 而言,網路所帶來的自由可能是未來文學界轉向的新契機,「數位時代是一個嶄新的革命,我是看著 James Joyce 等作家的書長大的,他們筆下所描繪的社會正進入工業化時代,而網路時代所帶來的轉變也同等重要,人們因此發展出新思維,也為作家們帶來全新挑戰。」

Kavenna 也認同數位時代所帶來的新改革,例如數位文學雜誌 Spolia、Arc 等。但真正重要的還是擁有那股文學創作的動力,接下來就看社會如何評價文學家,是否接受文學創作者的地位,以及在資本主義社會下是否有任何影響本質的變動,這些都是現今文學創作者普遍的憂慮,也是值得大眾思考的課題。

  • 艱苦的現實考驗也不放棄寫作

Rupert Thomson 就表明他最害怕無法堅持寫作,2013 年時一度堅持不下去,好在還有他的小閣樓讓他可以持續創作,「我無法想像沒有寫作的生活,這已經變成一種堅定的信仰。」他對於文學的信心,幾乎可以呼應狄更斯筆下的 Mr. Micawber 即使再艱苦的現實考驗也不放棄的心情。

Kavenna 的看法則沒有 Rupert Thomson 如此充滿浪漫情懷,「我認為社會大眾已經對於政府與財團間的糾葛感到厭倦,作家們有使命感且與現實生活有一定疏離感,願意執筆桿寫出真相,不論是現在流行的電子書或是紙本書籍,只要能夠吸引讀者注意力,他們都會將想法訴諸紙上,如果你自己不想寫作,那永遠也沒有人可以逼迫你寫作。」

或許對作家而言,2008 年之後,面臨到生存危機的困境,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是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以前,作家需要跟出版商簽合約,才能把作品送到讀者手中。如今,作者每個人都是獨立的,他們可以透過網路平台直接販售,開啟素人作者的時代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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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與圖片來源:Guardi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