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圖為 Genspace 內部。Genspace 是位於紐約布魯克林區的生物實驗室。身為 TED 講者同時也是 Genspace 創辦人的 Oliver Medvedik 與 Ellen Jorgensen 正在進行實驗。)

《TO》編按:Reena Jana 是「設計思維 (design mind) 」主編,包括美國商業周刊、紐約時報、線上哈佛商業評論等各大媒體都曾刊登她的文章。本文中,Jana 以第一人稱探討自造者運動與大企業結盟。

某個下雨的早晨,我走進布魯克林鬧區一個曾做為銀行使用的建築中,大廳佈滿灰塵、窗戶破碎不全。搭電梯上樓後,映入眼簾的是被歪斜書架和骯髒酒杯佔據的房間。最後我到了此行的目的地:Genspace。它是一個非營利組織,時常有藝術家、律師、高中生、博士生、創投資本家、建築師聚集在此動手做實驗,例如從細菌的細胞質培養合成皮的實驗。

在破爛骯髒的表面下,Genspace 實驗室充滿了生氣,而這正是 Gendspace 的核心精神。Ellen Jorgensen 是這個組織的共同創辦人,也是 TED 全球大會 (TEDGlobal) 的講者。她告訴我:「我們提供人們動手做科學實驗的可能,讓他們有能力談論以及了解生物學。未來想成為發明家的人可以從中學習。」

我到訪的那天,一個年輕男孩興奮地告訴我他正在做光合作用相關的基因工程實驗;另一個人說他上了 Gensapce 的周末課程後,就辭掉紐約市區大型事務所的律師工作,希望當個全職的生物學學生。人們可以在此把活生生的細胞當成鉛筆或紙張般玩弄,也可以隨手取得生物材料組成的創意砌材。來 Genspace 的人擁有不同知識等級,從初學者到專業人士都有。他們會製作新材料、順應不同商業思維組合有機體 (例如先前提到「不傷生物」的皮革)、或嘗試大膽的嶄新實驗。

採取會員制的 Genspace 有輕鬆愜意的氣氛。不論是周末才來的玩家、熱衷實驗的青少年、或中年專業人士,這個科學機構對所有會員一視同仁。它也鮮明地體現作為文化和哲學潮流的「自造者運動」是如何演進,以及如何發揮影響力,讓大眾和大企業認識新興科技。

  • 何謂「自造者運動(Maker Movement)」?

所謂的「自造者運動」,是指用拼湊、DIY 方式手做機器人、電子、軟體、工業設計、和生物學(就 Genspace 而言)的運動。它得名於 2000 年開始,由 DIY 聖經「Make」雜誌所舉辦的「自造者展覽 (Maker Faire)」活動。初期參加者多為 Make 讀者的電腦玩家,現在這個活動在世界各地舉辦,遠至中國和非洲。如 Genspace 便會參加在紐約舉辦的「自造者展覽」。除了這些大會活動外,自造者也會在臉書、推特和專業個人簡歷上,表明自己的自造者身分。他們用 DIY 的裝備作為基本軟硬體,再利用 3D 印表機打造自己想完成的東西。當人們可以自己動手做出客製化的貓咪餵食器,為什麼還要買大眾化、用機械製造的同類產品?

  • 重大轉變:大企業進入「自造者運動」

學術界、業界和投資者都注意到這個運動。經濟學家 Jeremy Rifkin 在「彭博商業周刊」中表示,這個運動和農業轉型到工業的重要性相當。Genspace 的共同創辦人 Oliver Medvedik(也是 TED 講者)認為「自造者運動」降低入門門檻,因為每個人付的錢都一樣。他說:「創投資本家很想加入,因為投資生物科技的他們想要透過親身體驗了解生物科技。」

會被 DIY 運動威脅的公司反而也擁抱這股潮流。2011 年軟體製造商 Aurodesk 併購了 Instructables 這個自造者的線上社群;通用電子從 2012 年開始主持「通用電子車庫」活動,在暫時的工作空間中提供原型工具零件;2012 年在灣區舉辦的「自造者展覽」有一大特色,就是有來自非 DIY 企業的各種贊助商,如 E-surance 汽車保險、百事可樂、福特汽車;一些支持工程學教育的組織,也支持「自造者運動」,以 Intel 和 Cognizant 為例,6 月時它們聲明支持名為「自造者企業 (Maker Corps)」的教育組織;即使美國政府也汲汲營營於導引這股「自造者運動」的力量,隸屬美國國防部的「國防高等研究計劃署 (DARPA) 」在 5 月宣布和美國國內的自造者工作坊 TechShop 結盟,進行適應性車輛製造計畫的合作。

許多自造者於是質疑來自企業的好奇心和承諾,因為創投資金的湧入會對這個具有高度獨立精神的運動造成衝擊,甚至改變它的本質。

  • 自造者眼中的企業主是超危險物?

Catarina Mota (為材料界的開放平台:openMaterials.org 共同創辦人)在今年夏天於愛丁堡舉行的 TED 全球大會中發表演說,我們兩個在那時開始探討這個主題。她是位身材纖細的年輕女性,聲音輕柔並帶著些微的葡萄牙口音。Mota 擁護開放原始碼的設計,同時是一位智慧型材料的研究者。

(圖片說明:TED 講者 Catarina Mota 正在工作。)

她告訴我:「我一直在思考企業擁抱自造者運動的好處」,當然壞處是大企業盜用了這個新鮮又時髦的運動,就像它們對待塗鴉那樣。當大企業把手伸進塗鴉文化,它的精神便被稀釋進而變成某種商標。

「但自造者運動也和開源碼的精神有關:我們不是俱樂部。我們釋出操作指南和資訊,並且分享想法,以便讓更多人成為自造者。所以我希望在大企業打造自造者的空間之餘,也同時提升自造者運動的能見度。我們透過企業可以讓更多人知道這個運動,並且擁有更多資源。」所以 Mota 認為,如果自造者本質上帶著一種「越多人越好」的心態,企業的支持只會讓這種精神持續。

隔天我將同一個問題拋給 Arduino 的義大利籍創造者 Massimo Banzi。Arduino 是個好用的軟硬體平台,自造者透過它可以不受年紀或程式撰寫技能的限制,創造出簡單的機器。Banzi 在 TED 全球大會發表演說,對於自造者運動和大企業的結合,也抱持既懷疑又樂觀的態度。

和 Mota 一樣溫暖又和藹可親的 Banzi 說:「企業很早就在討論消費者驅動的創新,而在自造者運動中它們將這樣的討論付諸行動。我認為企業如果聰明地選擇打入這群人當中,自造者會非常興奮,而這也會刺激企業的生意,為雙方創造許多機會。」蓄鬍的 Banzi 穿著輕鬆的 T 恤牛仔褲,他相信目前自造者運動和企業的關係處於第一階段,也就是說企業除了對自造者運動有高度興趣,以及知道它是個時髦的運動外,其實不太清楚要如何馴服這股力量。

Banzi 說 :「自造者會將企業比喻為瓷器店內的大象,雖然它們很溫和,但是只要一動作就會打破瓷器。它們不知道自己的危險性。」企業的問題包括它們不能理解即使有充足資金,自造者也無法快速量產產品。因為對自造者來說,相較於銷售成果,他們更在意藝術性、人性和製作產品的手作精神。

Banzi 欣然接受企業提供的設備。2012 年初,全世界包括鎖定大眾市場的零售商 Radio Shack 在內,就有超過 5 千家商店販售 Arduino。在被問到和企業結盟的影響時,他講了一段難忘的親身經歷。他回憶道:「我當時在舊金山準備主持一個 Arduino 工作坊,但是裝著 Arduino 零件的行李卻卡在海關。在聽說市場街有一家 Radio Shack 之後,我就跑去那兒。我對店員說我需要製作展示品的材料,店員問我『你懂 Arduino 嗎?』我說『知道一點。』所以我買下它,感覺很好,工作坊也因此順利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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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圖片來源:design mind,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