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上映超過 20 天,卻仍然在各大戲院熱播的《地心引力》魅力何在?除了導演艾方索柯朗(Alfonso Cuaron)緊張絕不冷場的劇情設計,以及強大幕後音效團隊支援,還要歸功於兩大影帝影后喬治克隆尼(George Clooney)和珊卓布拉克(Sandra Bullock)詮釋角色的深厚功力。

看喬治克隆尼如何飾演最後一次出任務的資深太空人,在面臨可能死亡的恐懼,仍然幽默豁達的正面迎擊;再看珊卓布拉克如何詮釋陷入喪子之痛而封閉心靈投入太空工作的史東博士,在遭遇危難的恐懼後,重燃起在死寂的太空中活下去的勇氣。

至於到底發生什麼驚悚的太空浩劫,在此先不爆雷,只能說整部片演員逼真的太空漫步和太空工作,實在令人好奇:「到底是怎麼演出來的?該不會整個拍攝小組都上太空了吧?」說來你不信,這可是要歸功真正的女太空人凱蒂蔻曼(Cady Coleman)為珊卓布拉克提供的親「聲」指導。

  • 凱蒂蔻曼和珊卓布拉克:連接太空的熱線電話

要知道,拿到名人的電話很不容易,即是上輩子修了多大的福分,恐怕也只得到撇一眼的機會,但是凱蒂蔻曼卻有機會拿到珊卓布拉克的手機,她什麼也沒做,只因為她有能力可以上太空!

這之間的緣分說來也巧妙,2011 年當 NASA 的太空人到遠在太空的國際太空中心進行考察的時,凱蒂蔻曼的弟弟在地球加州卻意外遇到珊卓布拉克的姊夫,彼此話題談論到家庭成員的工作後,他倆決定必須要替自己的姊姊以及即將演出《地心引力》的小姑牽上線,而且這線還不短,是得一路從地球拉到外太空的網路電話。

蔻曼說:「我們中心有網路電話可以打,我花了將近一星期才有辦法聯繫珊卓布拉克,但我得先拿到她的手機才行,畢竟我在太空裡,她沒辦法打給我。她可能很不習慣給別人電話,所以我必須寫信告訴她,她可以給我電話,我保證不會把號碼流出去。」

幾經波折,蔻曼終於可以和布拉克連上線了,而且有趣的是,在太空效力超過 4330 個小時的蔻曼,是邊處理兩個太空梭任務還有國際太空站的工作,邊在太空提供珊卓布拉克太空人的經驗,她從指導如何在零重力空間移動,到如何處理恐怕無法回地球的心理壓力(珊卓布拉克在戲裡會面臨能否回地球的困境)。蔻曼甚至開始錄製可能對演員有用的聲音帶,並寄給珊卓布拉克做為指導用。「我想珊卓可能會想要知道。」蔻曼說:「我試著用珊卓的角度看這整個宇宙,這其實帶給我全新的視野。」

這超級長途電話果然沒有白費,珊卓在《地心引力》的演技令人讚不絕口,蔻曼也讚許這部片的確是非常真實的將她的太空經驗搬上大螢幕。

  • 虛幻和真實之間:女太空人的背後

想要知道蔻曼和珊卓布拉克之間的談話、好萊塢電影中的真相,以及女太空人在電影中的重要性,千萬別錯過以下《WIRED》雜誌和蔻曼間精彩的訪談紀錄:

《Wired》:《地心引力》這部片在視覺上真的很逼真,身為一個太空人,你覺得電影視覺上跟真實的太空有多相近?

凱蒂蔻曼:因為這工作太過特殊,其實讓我多少在工作中感到沮喪 -- 這工作讓我有很大的特權可以進入太空,看到我想看的東西,做我必須完成的太空工作,但卻無法帶任何親人一起上去。多虧這部電影,我可以帶我媽媽、我的家人,甚至所有人進入這個浩瀚的領域。

我非常推薦無法真正進入太空的人看此部片,在幾個月之前導演柯朗還對我說:「我不敢相信你曾經上太空!」,我搞笑的回應他:「自從你拍這部電影後,我不敢相信你沒有上過太空!」

《Wired》:這部片裡面有任何讓你感到不真實的嗎?

凱蒂蔻曼:我的確在某些時候會懷疑我們是否有做過那些事,但其實那不是這部片的重點。我不知道《阿波羅 13 號》(根據真實事件改編:因太空飛行器損毀,太空人用登月艙做救生艇成功返回地球)播出時,每個人是否都在問這是否是真的,因為相對起來並沒有那麼驚人。但這次大家都在問《地心引力》到底有多真實,部分會問的原因是因為如果是真的的話,為什麼會有人要去。

這是很感官上的衝擊,的確很多事情都有可能發生,但在同一天發生所有的意外就太過巧合了,不過這些確實是美國太空總署(NASA)關心的問題。

《Wired》:太空碎片確實對太空任務來說是很明顯的問題所在,試問太空人會像電影裡一樣被太空碎片擊中的可能性有多少?

凱蒂蔻曼:在電影裏面我們看到的是碎片風暴,太空人被擊中後,不受控制的在太空中旋轉。的確,我們在太空漫步的時候一直都在想這種事,畢竟這可說是最慘的狀況,所以,NASA 會確保這種風險不會發生,我們也盡可能把它的發生率降到最低,在電影中,讓你恐懼的原因是因為它是真的,但老實說其實並沒有完全真實到那種程度。

《Wired》:你弟弟遇到珊卓布拉克的姊夫後,做了些什麼嗎?

凱蒂蔻曼:我弟弟是在加州索諾瑪(Sonoma)(世界聞名的葡萄酒鄉)當調酒師,他在一家創新酒包裝公司做特殊酒桶樣品吧,我應該這麼說。身為他姊姊我不好說他都製造些非常高檔的酒,但這的確是他在做的事。

他遇到珊卓布拉克的姊夫後,他們聚在一起然後討論各自姊姊和小姑在做什麼,然後想辦法把我們拉在一塊兒。我和珊卓最近為一個特別在 NASA 播放的頻道接受訪談,訪問者問:「你怎麼跟蔻曼相遇的?」珊卓看著我說:「酒。」我說:「不行,我們必須從來一遍,怎麼可以用酒來做訪談的開頭?他們搞不好不會採用!」

《Wired》:你從國際太空站打給珊卓布拉克的時候,你給了她什麼建議?

凱蒂蔻曼:我印象中我們討論兩件事,第一是在失重狀態下身體是怎樣的狀況、如何太空漫步,是流動的還是生硬的,是那種拖著自己打轉的感覺嗎?另一個是與遠遠在地球的親人分離是什麼樣的感覺、如何處理這樣的感覺,和想家卻回不得的感受。

《Wired》:太空人的工作是怎樣的壓力?

蔻曼:每一次訓練對家人來說都是很難調適的,要離開你的孩子確實很難受(蔻曼的家人包括她的先生和 13 歲的兒子),但我覺得既然這工作選中了我,也做了許多訓練和投資,我全心全意相信我們正在做的事,這也是我工作時的信念。而情緒上的承擔,就是分離必須付出的代價。

《Wired》:你很欣賞主角是女太空人的事實嗎?

蔻曼:我很喜歡電影的英雄是女人,尤其是堅持不懈、絞盡腦汁去不斷想辦法來解決事情的女人。有許多我認為非常重要的特質可以用來形容一群 13 歲的女孩,她們會覺得這些特質很平凡,但她們總有一天會發現就是因為平凡才造就英雄,誰知道呢?她們有可能就是那些英雄也說不定。

有一堆人來問我,是否對離開孩子感到難受,有時候會我很生氣的想,他們為什麼不去問男人,因為這可能對同樣那些想念孩子的男人而言是種羞辱。我的答案是:是的,我感覺很糟,但同樣的,我在做我認為對的事。

《Wired》:這段話,在對談中有告訴布拉克嗎?

蔻曼:我們第一次談論的時候,小部分的她可能正在想著:「我正在對一個把她的孩子丟在地球卻還覺得沒什麼的人說話,有哪個女人會這樣!」

我認為我們最後都理解到,我其實跟其他女人一樣,即便很難受但仍做著認為對的事情,我認為這樣的情緒是住在太空中造就人性的部分,在太空的領域,那種人性的感受對我來說是特別清楚明顯的,我相信她在對談中也有了解到,我如此相信。

(資料來源:Wired;封面圖片來源:Wikipedia,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