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日我在張大春《News98》的節目,和他漫談無電視族興起的現象。

張大春說,他等電視崩解等了三十年,現在終於等到了,他想多聊聊新媒體對傳統媒體的衝擊與挑戰。我說,談衝擊與挑戰好像暗示這事情還有救,是一個階段性、暫時性、過渡性的狀況。我更進一步說,這不是有個什麼意外的挑戰迎來,不是臨時出現一個變數。這是整個地基都在溶解,整個媒體氣候都在變化,這是傳統媒體的北極圈暖化,這是傳統媒體的滅絕隕石。

我好奇,為什麼這樣的一個文學大師,期待電視崩解長達三十年?

我身邊絕大多數的人,也抱怨台灣電視內容的素質低落,也似乎都知道為什麼。我一直都認為是我的樣本數有偏差,要不就是我身邊的朋友不具台灣收視母體代表性,或者我「調查」的這些人行為和認知落差,愛看又愛抱怨,並未反應真正的行為。

最近我身邊的這群人,開始不買電視了。

他們不買不能上網的電視、不買被動式灌輸節目的電視、不買沒有國際高品質付費頻道的電視。他們使用各種「新電視」,手機直播、Youtube、MOD、myVideo、PPS、連網電視,這些「新電視」有各式各樣的面貌和形式,但唯一的共通點,這些「電視」都沒有尼爾森的收視調查。

根據尼爾森的電視收視率抽樣調查,母體是四歲以上的個人(21,706,990人),樣本數超過 1,800 戶,調查範圍包括無線頻道、有線、衛星、VCR/VCD/DVD的收視行為。

簡單的事實是,我們整個電視產業的內容產製,仰賴於節目的廣告收入。而廣告價格的制定基礎,來自於節目的收視率。而收視率,根植於這樣的收視率調查。

當傳統的收視行為從廣播電視移往聯網電視、從單向推播移往社群互動、從收視觀眾移往消費會員,傳統的電視和尼爾森收視調查共生結構的世界末日,即將到來。

隕石是網際網路,海嘯與暴雨是行動設備。

但真正產生直接作用的,是社群會員普查代替了頻道隨機取樣。從內容的消費、實質購買、主動分享,按讚、下載 App、到使用儲值點數和紅利點數。從流量分析、購買分析、到行為分析。當深度行為分析替代了淺層抽樣模擬,不同內容屬性的社群會被形塑出來,不同消費力的族群也會被辨識出來。

電視已經正式加入新媒體行列,媒體變局最後一章,正式開始。

小全通訊社。通訊社通常提供可以被其它新聞群組織直接利用,而不需要大修改的文章,然後把它們出售給其它的新聞群組織。它們通過有線服務(開始是電報,今天是網際網路)提供大量的文章。而公司、個人、分析員和情報局也被它們描述為通訊社的信息來源。(維基百科)

(圖片來源:Beaulawrence,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