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人口 500 萬,正急速成為東南亞的自由經濟示範區

 上圖圖說:新加坡創業生態圈的人都知道:JFID(Joyful Frog Digital Incubator)哪有什麼青蛙,只有 Just Fucking Do It.

上圖圖說:新加坡創業生態圈的人都知道:JFDI(Joyful Frog Digital Incubator)哪有什麼青蛙,只有 Just Fucking Do It.

4 月中,《TechOrange》到新加坡參訪 JFDI。概念和台灣的 appWorks 一樣,都是模仿自矽谷 Y-Combinator 式的私人育成中心。

JFDI 全名 Joyful Frog Digital Incubator,快樂青蛙數位育成中心。饒口得叫人記不住。他們在官網上這樣介紹自己:我們是一個設在新加坡的種子加速器(Seed Accelerator)。種子期的創業題材,在來自新加坡與英國的兩位創辦人眼中,除了開始做,沒什麼好廢話的。

採訪那天,我們在 JFDI 遇到至少來自 10 個不同國家的人。

從印度來的團隊,準備回印度推出由子女在線上付錢給醫生幫家鄉父母看病的服務。成員分別來自臺灣、中國與澳洲的團隊,正在寫一個針對中、小型企業為目標市場的大數據收集與分析服務系統。從香港來的團隊,準備在一個月後上線一款跨國線上美食評鑑與社交服務。一個新加坡女生則在網路上推出 Office Lady 服裝出租的服務,在當地市場獲得不小關注。

JFDI 裡每天和這些團隊朝夕相處的輔導員 Ray,在台灣出生,在美國求學,有五年在紐約新創圈工作的經驗。另一位當天剛巧去逛逛的、從瑞典來的天使投資人,超過 10 年的創投經驗,新加坡是他投資東南亞市場一個重要的起點。來自馬來西亞的 Gabey 則是馬來西亞 DNA 網路媒體的記者,她和我們一樣,都是被新加坡這兩年快速興起的網路創業風潮吸引,想來一探究竟。

並不是每一個創業題目看起來都這麼吸引人,平心而論,我們在台灣看過更多技術深度、創業成員成熟度都更好的團隊。但是在 JFDI 待一個下午,卻能明顯感受到一股在台灣沒有的氛圍:

專心創業就好,資金、管制、市場拓展,只要你專心的好好把產品做好,這些都不是大問題。

真的不是問題。在新加坡創業,只要獲得政府評可的創投(目前有 15 家,預計今年再增加 15 家)投資,新加坡政府直接認購 85% 募資額度,最多可達 50 萬新幣(以台幣舉例,即創投投資 200 萬台幣,政府即跟投 1,200 萬台幣)。唯一的條件是,公司要設立在新加坡。

在 JFDI,我碰巧遇見一個認識的台灣人 J。技術出身的 J,在澳洲已經做過一個 App 還成功賣給當地一家軟體公司,5 個月前,剛從澳洲回台灣的他曾經到訪《TO》辦公室,希望有機會多認識台灣網路創業圈的朋友,當時他正在找在台灣開展第二次創業的資金和夥伴。

半年後和 J 再碰面,他的第二個事業已經起跑,只是地點改在新加坡。在 JFDI 由倉庫改建的簡易辦公室一角,J 很務實地說,「做網路的市場一定都設定在全球,據點設在哪裡其實差別不大,但因為在新加坡,我才有可能在剛加入育成中心時就先拿到一筆基金,如果 Demo day 之後獲得創投投資,新加坡政府會再另外加碼 50 萬新幣(約 1,200 萬台幣),他不管你來自哪裡,也不管你市場是不是以國際市場為主,他只在乎你會成為一個企業,這就是我沒留在台灣的原因。」J 說,「聽起來很現實,但創業就是這麼現實的事情。」

新加坡沒有一套針對開放外資而配套的完整投資法規,但是新加坡政府對外資向來採取高度開放政策,雖然經濟發展局才是主管外資、外來人才的機構,但是整個新加坡政府各層級,都設有與外資或外來技術人才輔導與協助相關的專門單位或專責人員。對外籍白領人才和外資公司,稅務減免、低設立門檻和各類型補助相當多。

洛桑管理學院 2010 年的全球國家競爭力排名,新加坡在國際商業規模類別排名第一,得分 100 分。世界銀行 2009 年的全球經商環境報告裡,新加坡被列為全球經商最便利的國家第一名。新加坡 40% 的居民是外籍人士,每年大量新加坡本地菁英進入公部門單位工作,最重要的任務就是吸引國際人才和資金聚集到新加坡。

為什麼新加坡要花這麼多資源投資外國人?三年前我採訪一位負責外籍白領高階獵才的新加坡高級公務員,他把話說得很白:「我們只有 500 萬人口,面積就跟台北市差不多大,沒有天然資源,除了打開門戶把全世界的菁英和資金帶進來,新加坡還能怎麼跟這個世界競爭?」

J 口中的 50 萬新幣,是由新加坡總理公署下的國立研究基金會(NRF)所持有和管理的政府創投資金。從組織配置來看 NRF 有點類似台灣的國科會加工研院加資策會,主責是透過公資源(但執行單位不一定是公務部門)的力量,把技術研發的能量轉化為商業機會。

NRF 從 2010 年開始,由現任新加坡總統陳慶炎(當時擔任副總理)主導開始推動一項國家層級的創新創業計畫 NFIE(National Framwork for Innovation and Enterprise),底下超過 10 個計畫,全部都和鼓勵創業和創新有關,這個基金對過去兩年來新加坡快速興起的一股網路創業風潮,具有相當重要的推動作用,特別是 TIS(Technology Incubation Scheme)。

TIS 計畫內,由新加坡政府和 15 家創投和種子育成中心合作,所有獲得這些創投或育成中心投資的種子團隊,新加坡政府就會再加碼至多 50 萬新幣,三年內這些創投可以用「當初」入股價格買回政府股份,而且只要支付利息成本即可。「風險我們(政府)擔,賺了新創公司、創投、消費者、其他企業、新加坡政府,都賺。」

另外一個 ESVF(Early Satge Venture Fund)計畫,約 2,000 萬新幣的資金,由新加坡政府與創投以一比一的比例,投資設立在新加坡的高科技早期新創公司,這些創投在 5 年內可以買回新加坡政府持有的股份,一樣只要支付利息成本就可以。

以為這樣已經很成熟了嗎?不只。NFIE 計畫在新加坡創業生態中的評價反而越來越低。一個在新加坡做創投近 10 年的英國人說,「新加坡政府希望吸引更多資金到新加坡投資,這是很好的,但政府不應該在投資民間企業上,佔有這麼高的比重。」新加坡資本市場對早期創新投資和資本市場的投資態度是:我們有的是錢,我們投得比政府多又好,不用政府插手。

一位不願意具名的新加坡政府公務員在接受《TO》採訪時也說,「新加坡人不大喜歡政府拿錢投資,但我們這麼做是為了在新加坡營造創業的能量…… 我們很羨慕台灣擁有很強的民間創業能量,那是一個國家經濟能夠發展的最堅實基礎,新加坡人口少,新加坡人又普遍都想進大公司或政府領薪水,所以政府才需要花這麼多錢讓創投更願意投資、吸引國際創業人才到新加坡,把能量帶進來。」

的確,在 JFDI 人來人往熱鬧不已的辦公室裡,新加坡本地人的比例偏低,純新加坡本地創業團隊更少,不過,採訪到這裡,我忍不住問:「如果台灣的民間創業力量,加上新加坡政府撮合全球人才與資金的政策環境,你覺得如何?」

這位主責政府創新創業、推動新加坡成為東南亞創新與金融中心的公務員菁英展露笑容:「那就無敵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