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來看三個例子:

一個做電視機按鈕的中間商,東作西作累積知識與經驗,後來做到連接器,做到電腦組裝,做到智慧型手機和平板電腦代工,作成一個橫跨通路、製造、各項轉投資的控股集團。

一個出租車司機,變成私家車司機,開始搭售汽車保險與行車意外險,開了一間汽車保險公司,擴充保險產品範圍,從一個鎮擴充到一個省,接著買了另外一個區域的銀行,做成一個金融集團。

一個大學生,家教月收入 8K,到書店排班打工 12K,翻譯外文科普書 15K,到一間製作網站的公司上班 18K,開始承接完整網站開發 30K,進廣告公司 25K,到另外一間廣告公司 50K,自己成立一間廣告製作物承包公司 60K,進入出版集團 35K,廣告製作物承包公司增加出版企製加工業務,90K。

從整個社會來看,資本累積主要從企業經營產生的利潤開始,企業經營產生利潤從創業開始,創業從優化一小段工作流程開始,優化工作從一個好的工作者開始。

「22K」是個代名詞,代表目前台灣的大學畢業生在台灣這個人力市場,以新台幣計價的平均價值。

但這個代名詞在最近的爭議裡,包括了兩種兩段式論述。

第一個兩段式的論述是:P) 企業或政府應該調高22K薪資,這樣 Q) 勞工的生活才會變好。

另外一個兩段式論述是:P) 勞工除了用政治手段強迫政府或企業調高22K,否則 Q) 勞工的薪資沒有別的方法提升。

22 K:二手白色 iPhone 4S、台北飛雪梨的機票、與台灣大學畢業生的薪資,就是試圖用機票和手機來讓問題單純化,引起的反應台面上偏多數還是憤怒與聲音,思索與對話還是偏少。沈默的理性公民,當我們抱怨亂象,有沒有想過是自己的默許和縱容,讓大家誤以為理性是少數。

全球分工是事實,國家已經是區域市場、不再是唯一封閉市場。區域市場只是產業組合,產業組合只是公司分工,公司分工更愈來愈趨向個人分工;經濟上,這些事情的理解已經有足夠的成熟度,並不複雜。我們的工作和企業的經營,只是微觀和巨觀的差異。工作者繳給政府的稅,要政府做事;企業繳給政府的稅,要政府做事,是同樣的脈絡。工作者的收入根源於工作者的價值,企業的獲利根源於企業的價值;也是同樣的脈絡。

人力資源佔企業成本支出份額少,那麼獲利分享給人力資源的份額,會一樣少。不論是台積電還是中油,他們的薪資成本佔營業結構低,影響終端產品的售價也低,對整個社會勞工所得提升的影響也會低。增加台積電員工的薪資,的確不會大幅影響晶圓的售價;就像砍掉中油員工的薪資,也不能有效降低汽油的價格一樣。政治人物可以把經濟問題政治化,但我們如果隨著他們把經濟問題和政治問題混在一起,並不一定能有效改善我們的經濟狀況。

我們的薪資來自於我們服務的企業,企業的收入來自企業銷售的商品,企業銷售的商品來自我們的薪資。我們一定要拒絕過分簡化的勞資觀念,看清楚企業的收入來自消費者的收入,消費者的收入就是我們身為勞工的收入,勞工的收入來自企業的收入,這樣的完整循環。然後從整體循環這個層面上,思考如何提升企業的收入與勞工的收入。

前幾天和管中閔老師(我在台大時旁聽經濟學的老師,中研院經濟所所長,現任政務委員)在行政院聊了幾個小時,涵蓋範疇多元,但關於薪資所得,政委說得很直白:「要實質(從購買力上)提高整體國民所得,就是賺外國人的錢。要不然只是台灣自己的錢在台灣互相轉來轉去而已。」

綜合來看,台灣除了最美的風景是人之外,台灣最好的資源,也是人。我們的最佳策略,就是同時從需求面和供給面繼續增加台灣在世界的價值。增加我們的價值,和擴大我們的市場。

真的這麼氣,除了在一篇人微言輕的文章下方留言之外,看有多氣,寫個部落格影響其他人,把你認為更對的觀點傳遞出去。我們不怕吵、怕不討論。

更氣?上街抗議,發動聯署。從火花氣出火爐了,創業。勞工除了有拒絕 22K 的權力,還有拒絕當勞工的權力。真的還氣不過,抄傢伙革命。要不然就靜下來,一邊持續理解。經濟學是綜合型學科,一定會讀到政治學、社會學、管理學。

持續理解,持續對話。我們愈理解知識,愈理解彼此,被操弄的可能性就愈低。經濟學只是幫助我們理解,是理解狀況的方法,不是解決狀況的方法。經濟解決方案如果欠缺在地市場的臨床經驗、欠缺民眾的政治取向,只用經濟學當成藥方,就像看藥典配藥一樣。經濟學不是藥典,經濟學是生理學。幫助你理解經濟運作的狀態和經濟運作的可能罷了。

用我們最好的資源來創新,這是我們非要下的決定。

否則,如果連民意代表和民選總統這樣的政治機制都沒用了?請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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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片來源:Dan Finnan, CC Licen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