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w technology will slash cost of preserving written heritage

何社(何飛鵬,現任城邦集團首席執行官)幾天前,在中國時報發表了政府切勿聯手打擊文創產業一文。

內容提及造紙公會申請對中國大陸、日本、韓國及芬蘭產製進口塗佈紙課徵反傾銷稅暨臨時課徵反傾銷稅案,大意是說,對進口紙課稅(最高可達 47%),理由是反制他國以超便宜的價格倒貨給台灣的出版業者,避免台灣的出版業者用較低的價格提供印刷製品。

身為一個重度書籍消費者、資淺內容從業員、年輕創業人,我想不出理由贊成政府課徵這個稅。如果沙烏地阿拉伯提供超低價石油,南非提供當地價原鑽,對台灣自由經濟發展都是好事一樁。除非台灣盛產石油、阿里山產鑽石。但我們發現,台灣可以盛產的只有人才。我們透過引進大量的外部資源,包括資金,引導台灣的人才在這些資源上產生創新的附加價值,在台灣以前導市場試水,再以大陸與世界為擴張市場,對我來說好像是個簡單的答案。以前大米香蕉就這樣幹、塑膠機械就這樣幹、硬體製造就這樣幹。

剛好十四世紀邏輯學家奧卡姆(Occam)說,如果我們有多種解決方案均可獲致一樣的結果,挑最簡單的那種。

所以我支持簡單的那種,強力支持何社建議政府的做法。我認為身在相關產業與身在台灣的各位也應該花時間思考自己的選擇,除了已經蔚然成風的民粹式批評之外,更要鼓勵自己在 facebook 表達判斷上的意見,把言論自由的力量導向公民辯論、政策辯論。只是在何社的這篇文章中,有另一個點引起我的注意:

什麼是文創產業?

這兩年來,我總覺得文創這個詞同時被用在兩個發展脈絡中,一個是ㄤ阿標類的懷舊文創,一群充滿創意與熱情的文藝朋友不知道去哪幹來的台灣菸酒公賣局鐵牌、蒐集的設計逸品、彈珠汽水什麼的展覽與活動;一種是包括實體展演場所結合虛擬社群、獨立音樂數位發行管道、專業化的部落客、新媒體、電子書、亞馬遜個人作家平台、虛擬icon、設計師社群(pinkoi)等結合軟體科技、社群內容、社群品牌經營等新型態的文創模式,把文化創意體現在新的技術架構上,新希望與新障礙都方興未艾。

我不知道,以紙,作為出版平台的技術基礎的這個產業,算是哪個脈絡。大量高品質的產製、書系經營、讀者經營、編輯品管、跨媒體行銷推廣定位、議題形塑等等 Know-how 都在這個產業、都是未來文創產業極度需要的,但內容的載具卻又如此地懷舊。

我在出版社工作時最強烈的荒謬感,來自日常的工作流程,我一切一切的核心工作都是數位化的,我們有 ERP 管理庫存與財務、用 email 收發稿件、用 msn 與作者譯者溝通、用 FTP 傳封面內文完稿,連樣張的名稱都叫做數位樣,然後來了,這一切的工作,都是為了把數位還原成類比,把內容打回紙這樣的載具上,禁錮起來。

創業之後,發現在台灣創業是另一種荒謬。但文創產業是除了軟體產業外,另一個可以善用高品質人才優勢的知識型產業,也值得多花點時間思考資源的投注與關注重點。我實在不認為課徵進口紙反傾銷稅和未來的文創產業有重大的正相關性,逆相關性是有的,如果課徵反傾銷稅成功了,讓出版社經營不下去,或許才是新文創重新發展市場的契機,但我又支持在這件事上不要課徵反傾銷稅,對台灣的市場結構不利。這個結構又像我支持開放美牛進口、進口什麼都好,公民自己會選擇判斷,卻又反對美牛在這樣的政治運作結構下進口。荒謬之外,也是荒謬,荒謬之後,還是荒謬。

辛波絲卡說她喜歡寫詩的荒謬,勝過不寫詩的荒謬。

文創是台灣的另一個重要機會,反傾銷是非常重要的國家政策設定,和出版文創的未來有關,但和未來的文創無關。在新文創產業的影響上,不如選擇創業的荒謬,勝過不創業的荒謬。

(圖片來源:salforduniversity, CC Licenses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