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產業聚焦 – 為何全世界最成功的行動支付案例會在非洲肯亞?

是的,你沒有看錯,行動支付最成功的案例是在非洲,而且還不是南非跟奈及利亞這兩個大國,而是我們常常在新聞上看到遭遇饑荒跟乾旱的肯亞!另外他們用的不是蘋果等等的智慧型手機,而是一隻隻已經快要在台灣絕跡的低階手機。你會不會很好奇,這一切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首先讓我們看些數字來了解到底為什麼說他是全世界最成功的行動支付。

肯亞人口將近四千萬,全國名目 GDP 約為 380 億美元,規模不到台灣的 10%,假如加上購買力的因素,更是不到 5%;你可以想像這個國家的人民沒有太多的財富可以放在銀行帳戶裡,所以五年前銀行帳戶是少數人的專利,大約只有 10% 的人有銀行帳戶,絕大多數的人都是以現金做交易。

但在經歷了行動支付洗禮五年後的今天,有超過 1,700 萬人使用行動支付,從一開始是都市居民寄錢給鄉下家人的匯款工具,到現在佔領所有小額支付 – 商業交易、薪水支付、繳交水電費、國際組織捐款的提撥、甚至我在那邊跟同事搭計程車或者吃飯他們都是用行動支付來結帳。

Q4 2011 肯亞政府公布的數字顯示在行動支付平台內的資金餘額大約是 20 億美元,大概佔了商業銀行存款的 10%,其中最重要的推手就是電信公司 Safaricom 在 2007 年推出的行動支付產品 M-PESA (M 是指行動,PESA 是當地語言的錢),Safaricom 2011 年 9 月公布的財報中 指出,M-PESA 有 1,490 萬的用戶,32,000 個加盟據點接受 M-PESA 電子錢的交易,2011 4 月到 9 月半年期間總共有 31.5 億美元的行動支付交易是在 M-PESA 的平台上,這個產品在這半年間替 Safaricom 賺進 9,500 萬美金的營收。

相較於肯亞的經濟體規模,這個數字相當驚人,而且更重要的是在 M-PESA 五週年之際,他的影響力已經開始延燒到整個非洲甚至其他新興市場,例如中南美以及印度。

M-PESA 的開始,其實是英國非營利組織 DFID 委推 Vodafone 設計的產品,希望可以藉由非洲日漸普遍的電信服務來幫助他們處理小額貸款的支付。

在試營運的過程中,Safaricom (Vodafone 在肯亞的子公司) 發現城市居住的年輕人,用這個平台把他們的薪水寄回給鄉下的家人,因為這個方式價格跟風險都相對低於其他選擇,如西聯匯款 (Westunion 是全世界最大的匯款公司) 或者請公車司機轉交。

在重新設計並且策劃後, 2007 年開始針對大眾市場推廣,而且就是主打城市到鄉下這個資金流。Safaricom 的用戶只要到 M-PESA 加盟據點出示身分證就可以申辦,啟用後可以在加盟據點用現金購買 M-PESA 的電子錢後,開始做支付的交易,Safaricom 會在每一筆行動支付中收取費用,使用者也可以在加盟據點將電子錢交易回現金,只需要支付給加盟據點一個費用即可。

另外,由於非洲的基礎建設仍然相對落後,所以這個產品的設計只需要用到最基本的通訊科技:使用 SIM Card Tool Kit。M-PESA 所有的操作只需要透過手機上一般的選單即可完成,不受限在智慧型手機以及 3G 網路;這一個讓所有人都受益的產品,立刻將所有既有的匯款金流全部吸收到 M-PESA 平台上,西聯匯款在肯亞的業務,可以說是一夜之間摔到了谷底。

沒有銀行帳戶的人們,甚至把這個電子錢包當做帳戶來使用,而當使用人數開始到達一定規模後,M-PESA 就開始跟做起 B2C 以及 C2B 的生意,提供水電公司一個快速又有效率的收費通路,幫住企業支付薪資或者非營利組織支付捐贈的金額,甚至跟銀行的帳戶做連結,讓 M-PESA 的使用者可以取得便宜的銀行帳戶,大大提昇肯亞銀行帳戶的使用比例, 從推出至今的五年間 , M-PESA 已經變成一個連結各式各樣平台金流跟資訊流的通道,讓更多的消費行為以及金融產品在這個有效率的通道上快速地移動,現在 M-PESA 已經變成所有肯亞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個成功的案例之所以被關注,是因為它證明可以用很簡單的科技完成全新的創意,重點是要回歸市場環境去設計出一個符合使用者需求的產品,也就是要建立一個大家都是贏家的生態圈,讓所有人願意加入你的陣營,幫你把這個產品的使用量推出來。 M-PESA 的成功是 Safaricom、消費者、加盟據點以及其他使用這個平台收款付款的企業一起創造出來的成功案例。

這類服務,最常遇到的挑戰都在法規。

有趣的是,目前為止肯亞並沒有一個特定的法規在管理這個產品,但是這並不表示這個產品沒有被監督管理,還記得我跟肯亞央行支付系統負責人聊天時,他認為這一切能成功最重要的關鍵,是政府把人民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央行跟交通部從一開始就跟電信公司開宗名義的表示,因為對於這個全新的產品跟產業肯亞政府並沒有管理的經驗,所以沒有特定的法條來做為規範以及依據,但是政府單位會一起『Hand-hold』電信公司,確保這個產品的推出每一步都很穩當,因為政府相信行動支付可以提供一個最基本的金融服務,進而幫助肯亞人民提昇生活品質。

政府的心態若只從風險的角度著手,通常會把把法條定地過於嚴苛,最後通常會扼殺一個新的機會以及創意,我還記得這位負責人語重心長的說:「We take financial inclusion to heart,」這也是我看到其他想要複製這個案例的國家,所缺少的、也最關鍵的東西。

我不認為一般國家的官員跟人民可以認同沒有法規就推出新金融產品這個論調,但是我很欣賞肯亞政府有目標性地去做改革。因為,當大目標跟願景確認了,政府跟企業就有辦法聯合起來,規劃相關的事宜並且執行,法律法條本身存在的意義,應該是要規範跟促進一個產業的發展,而不是定死了讓企業想辦法去配合而已,希望台灣政府也可以有這樣的氣度以及作為,儘快完成第三方支付的立法,讓台灣的網路跟行動支付產業有更多的發揮空間。

假如你對這個案例很有興趣,這邊有 一段 M-PESA 的紀錄片 讓你感覺一下 M-PESA 到底給了肯亞人民什麼,這不只是肯亞的驕傲,更是全世界都可以學的一課。

p.s. 肯亞政府在 2011 及 2012 年已經陸續開始著手準備法條跟法源,有些部分已經開始送立法機構審查。

(資料來源:Safaricom;圖片來源:BuildAfrica,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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