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柏斯死了,所以很多人都在談了,尤其臉書上是一直被洗版了,所以我來這自己一個人好好想想賈柏斯這樣的一個人,到底對我個人有什麼啟示。

 

就像是魯迅說過的一個故事,兩個叫化子在聊天,一個叫化子說,趙老爺曾經跟他說過話。城裡最有錢的趙老爺居然跟這傢伙說話,這多體面啊,另個叫化子就問了,趙老爺跟你說了什麼?那個叫化子就說,那天他在趙府門口,剛好趙老爺要出來,就大罵他,你這臭要飯,滾!!

 

其實我跟他是有那麼一點淵源的,然而淵源的過程很雷同上面的故事。

 

在我當年還是菜鳥記者時,獨家的蘋果新聞是讓我成長的養分,從全球第一條iPhone確定出貨,鴻海代工600萬支的新聞說起,到後來華碩在股市公開資訊站對我創記錄的發出1700字警告信,華碩說,其實我被蘋果盯上了,當時是賈柏斯親自打給華碩「處理」一下我這個台灣記者。

 

這就是台灣記者與蘋果的密切關係,由於蘋果的供應鏈幾乎都在台灣,所以我們可以比全世界都要早掌握蘋果新聞,也變成賈柏斯最討厭的一群人,在iPhone 600萬支的新聞出來之後,我們也在外電還是在吵iPad是10吋或8.9吋時,提前確定是9.7吋的規格,然後這次iPhone 4s,沒有iPhone 5,很多台灣記者也早就了然於胸的。

 

我沒有因為賈柏斯的特別照顧而懷恨在心,他只是作他該作的事,我也是如此,可以與這樣一個人物有過這麼一點交會,說真的,我還是覺得與有榮焉。

 

這些年不只跑蘋果供應鏈,我也觀察他這個人,讀關於他的書。

 

就像是安迪葛洛夫說過的名言「惟偏執者生存」一樣,這個時代是屬於偏執者的,賈柏斯這個偏執者再度重回蘋果之後,有了更縝密的策略規劃了,所以產品命中率超高,成為我們這世代的傳奇。

 

我們可以把賈柏斯創辦蘋果電腦,看做是第一時期,這時候他年輕氣盛,20幾歲就成為百萬富翁,整個人不可一世。但這時候的偏執有些任性,所以在後來PC邁向成熟,微軟獨霸的時候,蘋果董事會把他趕出自己創辦的公司。

 

但他繞了一圈,在外面創辦Next與皮克斯後,他又被找回蘋果,這時候他更成熟了,而且包括現在蘋果的執行長庫克這些團隊,也開始建立完整的蘋果供應鏈(台灣蘋果概念股於是醞釀)。

 

其實看蘋果推出iPod就知道這不只是一個偏執的結果,還有很完整的軟硬體的規劃,後來真的開始追蹤蘋果的產品,會發現,不管是iPhone、iPad或macbook air都是經過至少2年的醞釀,才推出的產品。這兩年的醞釀,賈柏斯挑剔的個性就會完全展露無疑,他緊盯研發、設計團隊,然後一次一次近乎羞辱的推翻自己團隊拿出來的成品,直到他滿意為止。

 

相較其他品牌的產品流程,頂多就是一年前,進行一個叫做RFQ的標案大會,大家來比報價決定訂單給誰。也因此當然別人的產品就只能一般般了。

 

廣達的人說,apple team開會時,窗戶都要用報紙封起來。

 

新普董事長宋福祥跟我說過,apple連電池裡頭電線都要廠商放得整整齊齊。

 

鴻海郭台銘說,魔鬼藏在細節裡。我想就是大家都重視這些幾乎到極致的細節,才可以讓這兩家公司合作這麼久。

 

Nokia過去有個廣告詞說「科技來自於人性」,對於人性的理解也是讓賈柏斯與眾不同的地方。

 

如果我們翻閱賈柏斯相關的傳記,會發現其實他不是個技術狂,事實上他更像是個嬉皮多過工程師,年輕的時候沉迷在佛教,也有過磕藥的經歷,他的傳記絕對和比爾蓋茲的有很大不同,可能還比較類似搖滾明星的成長歷程。

 

但這也讓他的產品是從文化中長出來的,而不像是其他公司的產品,是從技術中長出來的。

 

套句Ptt上開iPhone的玩笑,「用iPhone就是潮」,是啊,他就是能讓產品潮,讓產品不是比價格比規格。

 

所以整個來看,賈柏斯跳躍了安迪葛洛夫的偏執科技人形象,他不是摩爾定律下鐘擺的產物,他是偏執的文化人,蘋果對全球的影響建立了蘋果文化,而不是美國文化,所以一個蘋果的logo超越了過去美國文化的符號如可口可樂與麥當勞,我想即使有人不認同蘋果的文化,但這個被劃上一刀的蘋果標誌的確成為追求生活更美好的人們的共同認證。

 

賈柏斯的出現,在這個缺乏英雄的時代,告訴我們,還是有人可以做到改變世界這樣的事情。只是不知道這對我們是鼓舞,抑或對比出我們的渺小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