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裁正在進化】施暴與洗腦已過時!現代獨裁者善用「資訊不對稱」等特點綁架真相、操弄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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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獨裁成為事實,革命就是義務(When dictatorship is a fact, revolution becomes a duty)。」這句是 源於 柏林自由大學哲學系教授帕斯卡·梅西耶的文學著作《里斯本夜車》;六年前的太陽花學運,也不乏許多學生拉著這句名言的布條。顯然人民對「獨裁」的定義變了,因為新興極權國家的領袖也變得越來越靈活 —— 表面給予人民自由,實際卻「滲透」這些自由,讓獨裁與民主的分界日漸模糊。

一同瞭解新時代的獨裁者都運用哪些手法,才不會被操弄而不自知。(責任編輯:黃梅茹)

首圖來源:tenz1225, CC Licensed。

文/ 沈榮欽(加拿大約克大學副教授)

資訊與資訊科技的改變力量無與倫比,至少在三個面向徹底的改變並形塑了我們生存的世界:經濟、商業與政治。我過去曾經提及前兩個,但並未談到第三者。

第一個是資訊科技等技術的力量,深刻地造成了二十世紀後期迄今的所得分配不平等,財富不均迄今仍深切地影響世界的各方面。

第二個是上次提到哈佛商學院 Shoshana Zuboff 在去年出版的《監控資本主義時代》(The Age of Surveillance Capitalism),解釋了從二十世紀初福特生產線的管理資本主義,在上世紀中演變為金融資本主義主導,直到本世紀成為監控資本主義的過程。

類似的過程不僅發生在經濟與商業領域,也同樣出現在政治領域,Sergei Guriev 等人最近的研究,發現 獨裁者也在進化中,從過去的暴力獨裁者變為資訊獨裁者。

這是資訊獨裁者崛起的時代:用「資訊不對稱」戰人民

他們搜集了二戰後各國政體與領袖的資料,發現非民主國家的領袖這些年來的領導方式改變很大。作者們是俄國專家,對於普丁的長期研究,令他們發現,獨裁者的進化乃是一個普遍的現象。

相較於希特勒、史達林與毛澤東等傳統獨裁者的統治,暴力的使用與恐懼是統治的根本,但是毛澤東後迄今,赤裸訴諸暴力的獨裁者越來越少。不僅如此,如果將像劉曉波那樣入獄被關到死的「國家殺人」列入計算,1960 年代之後,也是逐年下降。

取而代之的是資訊獨裁。 其先驅是新加坡李光耀,但是也包括俄國普丁、委內瑞拉查維茲、秘魯藤森、古巴卡斯楚、馬來西亞馬哈蒂、匈牙利奧班、厄瓜多科雷亞 (Rafael Correa) 等人。

資訊獨裁的特色在於操弄資訊,所以通常對於媒體有嚴格的控制,而且其獨裁的技巧更為巧妙,他們並不像老式獨裁者史達林或毛澤東一樣,強調洗腦式的意識形態,而是善用資訊不對稱來影響民眾的觀感與認知。

除了操弄資訊,現今獨裁者還會模仿民主領導人

更有趣的是,資訊獨裁者會模仿民主體制與民主領導人,例如立法限制人民的自由,開放議會選舉或甚至有某種程度的總統選舉等。1975 年時,半數的非民主國家沒有國會選舉,但是到了 2015 年,三分之二的非民主國家都已經有國會選舉。

而且大量分析資訊獨裁者的大眾演講,也與過去不同,和史達林、毛澤東那樣強調暴力的詞彙越來越少,反而是更像民主國家領袖一樣,強調經濟績效與公共服務,像是效率、清廉、務實等,其中李光耀演講提及經濟績效的次數甚至高過許多民主國家領袖,與 IMF 總裁相當。

在利用資訊不動稱的宣傳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強調領袖的能力,普丁幾乎無所不能的形象牢牢根植於俄國民眾心中,這對強調新聞自由與資訊流通的台灣比較難以想像,不過最近的例子就像是柯文哲吹牛自己的醫師專業與防疫能力,並以之攻擊陳時中代表的中央政府,直到飽受抨擊後,緊急推出黃珊珊擋子彈,民眾才知道原來他不是北市防疫指揮官,如果只看柯文哲臉書與北市新聞宣傳的民眾,恐怕會得到完全相反的印象。

事實上政策的比較需要大量的資訊與知識,如果不是媒體大幅報導並比較六都市長同一事件(防疫)的表現,擁有最多資源的柯文哲相對的低績效也很難被察覺。換句話說, 利用民眾對於資訊不對稱的落差,加以操弄資訊,塑造領袖能力超群的印象,是資訊獨裁者的主要策略 ,雖然作者也承認,在民主程度較低的國家中的低品質領導者以及某些民粹主義者,也經常採用同樣的策略,所以兩者之間存在某些交集。

中國近日在疫情上的資訊控制,與大外宣的資訊操弄,恐怕也存在資訊獨裁的現象。正因為資訊獨裁者的不斷進化、模擬民主的體制與論述方式,對許多民眾而言,要細緻地區分獨裁與民主的界線,恐怕也會比過去更為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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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原作者 沈榮欽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 連結 。首圖來源:tenz1225,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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