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仕傑觀點】台北與布拉格成姐妹市,反照亮我們對外交的「盲點」

左為台北市長柯文哲,右為捷克布拉格市長賀瑞普(Zdeněk Hřib),首圖來源:截自布拉格市長 臉書粉專

這兩天台北市長柯文哲出訪布拉格,並與在台灣頗有名氣的帥氣布拉格市長簽訂姐妹市協定。未料這樣一樁美事,卻因為外交部的臉書粉專處理這則貼文的角度及方式引起爭議,甚至引起英粉及柯粉在外交部的粉專大打筆戰。為此我也在臉書上發文,但下面的留言同樣激烈交鋒。選戰已結束,但社會的心結還在,這點讓我擔憂。

我們從頭來看這起台北 — 布拉格姐妹市締結案,其實一開始就走了鐘。所謂的走鐘指的是,這個案子一直被放在台灣的國內政治脈絡底下被理解、討論甚至誇大。

盲點一:台媒只把布拉格市長當「抗中挺台」英雄操作

先來談談第一個盲點。

布拉格市長 Zdenek Hrib 跟台灣頗有淵源,他年輕的時候曾在台灣的長庚醫院實習一個月,對台灣充滿感情,加上他的外型出眾,又公然與中國嗆聲,自然引起台灣選民的支持及注意。台灣不少本土派臉書粉專都曾經專文報導他,這位 Hrib 市長因此在台灣享有極高知名度。

而台北 — 布拉格姊妹市案起源於 2019 年 3 月在台北舉辦的智慧城市展(smart city expo),這個展在台北行之有年,算是年度盛事,每年外交部與台北市政府都會就本案進行合作,邀請外賓來台參展。以我的經驗來看,每年為了這個案子外交部承辦人都要大費心神,因為來的外賓通常外交部不會全團買單,而是只負擔部分團員邀訪經費,其餘經費就是找資策會或其他民間單位幫忙支應,所以帳目的處理通常挺麻煩。無論如何,每年台北的智慧城市展,也算是台北的城市外交亮點之一,這點應該可以客觀持平而論。

布拉格姐妹市這個案子很特別,Hrib 市長本人對台灣有好感,但市長一職並不是民選,而是 65 名布拉格市議員彼此選出。換言之,布拉格 Hrib 市長決定跟台北市締盟,並不是他個人說了算,而是整體 65 名市議員必須得到此共識。

台灣國內對於台北 — 布拉格締盟案,一直朝向「布拉格市長強力挺台抗中的個人英雄形象」做媒體操作,這角度當然符合媒體版面及聲量需求,但並不精準。Hrib 市長的個人意志當然有扮演部分角色甚至是重要角色,但回歸到布拉格市議會的制度運作來看,如果市長沒有得到多數市議員同僚的支持,這案子也不會成。

盲點二:外界過度聚焦協定上的「台灣」與「中華民國」

第二個國內媒體的盲點,發生在 2019 年 11 月所謂「雙方締約主體」上。當時的爭議在於,這份姐妹市締約的台北方,在約文上要用 The City of Taipei, Taiwan,還是要用 Taipei, Republic of China。

在我看來,這個討論是假議題,是台灣國內政治的例行攻防,意義不大。台灣與其他國家的不同層級城市,締結有姐妹州(sister-state)或姊妹市(sister-city),締約的名義不盡相同,有的寫 Taiwan,有的寫 ROC。事實上,只要雙方合意,在維護國家主權及尊嚴的前提下,是可以有一些彈性跟不同做法。以布拉格為例,如果對方同意我們用 The City of Taipei, Taiwan,那當然沒問題。姐妹市締結之後,重點是後續的實質議題交流,不然簽了等於白簽。

盲點三:外交部粉專貼文風波

第三個盲點是外交部粉專上述 貼文 的處理,提到 Hrib 市長的名字,也放了這位市長的帥照,但就是不提柯文哲三個字(《BO》編按:外交部之後調整貼文文字,提及「臺北市長柯文哲率領市府團隊到布拉格簽署協定」),也不放柯市長的照片。這樣的政治操作當然不難理解,因為大選剛結束,柯文哲與民進黨的恩怨尚未化解,台灣民眾黨取得不錯席次也對民進黨造成未來隱憂。

但種種的政治攻防事實上都不需要,因為拼外交就是不分黨派,並不需要在意這是誰的 credit。台北 — 布拉格姐妹市的簽訂,我相信是前線駐外人員及台北市政府官員一起努力的成果,可以大方共享。難道駐捷克代表處針對本案報回外交部的電報,會不提柯文哲三個字也不放柯文哲照片嗎?

以上三個盲點,都看得出來我們對於姐妹市城市外交的真正理解,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誠心希望無論你是什麼粉,在拚外交上我們都能攜手前行。

(本文經專欄作家劉仕傑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截自布拉格市長 臉書粉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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