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季全社長專訪】就任 3 年就超越 20 年!洪慈庸:我願繼續替無法自己發聲的人說話

採訪/ 文字:《報橘》社長戴季全
整理:林子鈞

洪慈庸從時代力量的核心,到離開時代力量,從一位小姐,到成為一位母親。過去在洪慈庸身上可以感覺到的青澀,取而代之的是多了一份擔當、多了一分堅定。

訪問的當天,已經接近投票日,立院正在密集審議《反滲透法》。洪慈庸不放棄任何一個闡述她的理念和政績的機會,即便立院攻防激烈,她仍堅持抽空接受訪問。洪慈庸很明顯和以前不一樣,她已經接受了她離開時代力量的掙扎與現實,即便這是一場倉促的訪問,但她的目光已經聚焦在台灣的未來。

「最後這些黨到底在不分區上的結構怎麼形成,都可能會影響我跟 Freddy 未來的動向。」

戴季全  (《報橘》社長戴季全,以下簡稱「戴」): 現在在審 《反滲透法》,立院現在狀況怎麼樣?我剛進來的時候外面都圍起來了。

洪慈庸(無黨籍立法委員,以下簡稱「洪」):裡面還蠻平和的。國民黨其實現在也不太敢鬧大,因為選舉期間,怕選民認為他們跟中國站在一起。

戴:但他們是持反對立場的?

洪:當然!他們怎麼可能支持。

戴:只是不會太用力反對?

洪:對,他們不敢像之前那樣撒麵粉、丟水球,因為民眾觀感會很不好。

戴:看起來過的機會蠻大的?

洪:應該是會過,因為才 12 條條文而已。

《BO》編按:《反滲透法》在 2018 年 12 月 31 日已經過立法院會三讀通過,明定不得接受滲透來源指示、委託或資助,捐贈政治獻金,或從事選罷法中各項競選活動,違者可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台幣 1,000 萬元以下罰金。

戴:你現在離選舉大概十天左右,跟對手的差距目前如何?

洪:目前是非常激烈的拉鋸戰,我們也持續在努力。

戴:你離開時代力量之後,心境上有沒有什麼變化?

洪:一開始當然就是捨不得啊,就會覺得努力了那麼久,突然有這樣的變化,其實再怎麼樣都會覺得這小孩好像是自己生出來的,但在這個時間沒辦法,必須先割捨掉。那種情感一開始當然會比較捨不得。

戴:選完會考慮回去嗎?

洪: 其實我沒有想那麼多,因為這個選戰真的很難打,我剛跟 Freddy 在討論,我這區真的是全國最難打的一區!我們遇到的對手是很強,又是副市長,擁有整個市府的行政資源,也有派系,又不是一個真的像林郁方表現那麼瞎的狀況,其實確實是一個很不好打的對手。

所以其實這段時間光打這個選戰,就沒辦法思考了。但我覺得選後要看整個政治版圖跟局勢的變化,因為這次真的太多黨了,最後這些黨到底在不分區上的結構怎麼形成,都可能會影響我跟 Freddy 未來的動向。

戴:聽起來你跟 Freddy 已經有一個小小的結盟?

洪:對,其實我們一直都有很多的互動,過去對時代力量過去的定位跟路線上,我們兩個有比較大的共識,所以一直以來我們對未來都有一些相同的想法。但現在真的太複雜了,比如民眾黨、親民黨、時代力量都不知道到底未來席次會怎麼樣,甚至還有綠黨跟基進黨。

戴:現在冠廷在台中跑行程?

洪:對,我不在的時候他就是我的分身。

戴:他在這個時間點辭掉其實是蠻勇敢又特別的舉動,因為我們看政治圈,其實比較少家庭是男性退居第二線,讓女性從政者站在台前的。台灣上一代的女性從政者,大部分是未婚的,甚至沒有小孩。那時候冠廷辭職是你們討論好的結果嗎?

洪:他自己有想法啦,決定後我也很支持他,因為這次確實是一個很困難的選舉,所以我也需要有人回來協助。

戴:這樣林佳龍部長沒有反對嗎?

洪:佳龍部長其實很支持他欸,因為他覺得真的要有人可以幫忙。然後因為部長接我的競總主委,當然也會希望這個選舉要選贏,所以部長也盡可能的把他可以給的資源提供給我。當然冠廷對選戰也很熟悉,也有當我的代表分身的效果。

很早之前部長其實就有提醒冠廷,如果覺得他需要回來幫忙,就儘早回來。

戴:在台中的市政、建設部分,有什麼看法?

洪:台中市政目前就是不滿度高於滿意度的兩倍吧,選民對於盧秀燕市長的滿意程度很低,其實她上任一年也沒什麼特別的表現,基本上都是在執行過去林佳龍市長任內的規劃。所以對他一年的執政,普遍市民來講是感覺不太深刻。

當然執政者如果發錢,大家也不會有什麼太不滿意,盧秀燕現在的執政方向就是恢復老人健保,調降公開底價,做這些花錢討好選民的事情,但花的也都是納稅人的錢。

「我想做的是為那些無法為自己發聲的人說話。」

戴:林佳龍之前有說過 ,你的政績比對手過去做 20 年的還要多,也拿過 5 次國會優秀立委評鑑,你有哪些指標性的推動政績?

洪:在中央過去七個會期,我就拿了五次優秀立委,其中還有兩個會期剛好是我懷孕跟生產的時間。我覺得國會文化從這一屆開始已經不一樣,以前不來開會好像很正常,但我們這一屆出席率跟質詢率都更甚以往。

在中央,我這幾年推動比較重大的是軍官士官的退場機制,從 2016 年我就開始推,和軍冤條例是一起推的,我當時就是希望軍官士官如果志趣不符、不適應,國軍不是用強留的方式逼他們留下,而是提供一個管道,可以賠償國家栽培他的成本,好聚好散。過去其實有很多案例,因為軍官撐不住所以選擇自傷,有些就離開了;也有很多案例,是故意頂撞上司,記滿大過被退,用不光彩的方式離開;更甚者有人假裝自己精神狀況出了問題,到軍醫院去換得離開的權利,這其實也對軍隊管理造成問題。推動這個法案,期待的是國軍體質更健康、更穩定,也希望國軍的管理更注重人權。

這幾年下來,國防部相關的陳情案件也非常多,多達 300 案左右,很多都不是我們選區的案件,也有很多立委辦公室會直接請陳情人打來我們這邊,因為大家知道「洪慈庸辦公室一定會處理」,我們大概也是唯一一個有聘請專門人員處理國軍相關案件的辦公室。

我們也關注很多校園霸凌和性騷擾案件、職業災害案件還有兒虐案件,我想做的是為那些無法為自己發聲的人說話。無論是遇害的學生,還是辛苦謀生職業安全卻被罔顧的勞工,他們的聲音如果不去重視,恐怕未來都不會被聽見。這幾年,我們也系統性地推動了違規雇主、兒虐者、狼師的查詢系統,我們始終希望這些資料可以更加公開且能被查詢,弭平資訊落差,對消費者是如此、對爸爸媽媽是如此,對求職者也是如此,我覺得政府資訊應該可以做得更好更公開。

在地方其實我們都說是「三年超越二十年」,一來是因為我知道我們團隊,一個擊敗二十年老將的新人立委,一定會更嚴格地被檢視,大家對我們的期望更高,要求也會更高;另一方面也是我自己看到家鄉停滯不前。但我也很高興看到很多建設一一落成,過去被當作口號喊來喊去沒有實現過,很多鄉親其實也想不到,洪慈庸一講就真的成真了。

戴:地方建設的部分,妳推動了選區哪些建設?

洪:比如在后里,我們成功爭取后里醫院補足北台中的醫療缺口。另外全國現在有六棟長照大樓,未來其中一棟就會在后里。這兩個重要的醫療跟長照建設加起來高達 12 億,要爭取中央願意來后里建設,花了非常大的力氣,過去似乎是連試都沒試,但我們堅持做下去了,也成功了。

在神岡,除了督促新廣大橋如期完工以外,我們還促成了神岡完全中學,過去神岡沒有自己的高中,這是神岡的第一座高中。未來我們還會積極地促成神岡高中的高職部門去銜接中部的大專院校,再進一步跟產業合作,完整培育人才的體系。

在大雅,我們終於爭取到國一台七四系統連通道正式開工,過去一波三折,還曾經被中央退案,當時這裡的中央民代卻一聲不吭。直到 2016 年我們這一批立委新上任,才終於爭取通過。我現在還正在爭取台中國際機場捷運通過大雅市區,未來大雅可以有更好的交通。

在潭子,包含潭興立體停車場,讓在地多 300 個停車位,而中央前瞻建設也要補助潭心計畫,全面把鐵路高架化之後的潭子平面道路和市容升級改造,高架化過後的平面道路現在也已經全部打通,我們做的是過去一二十年都在喊,但中央民代沒在中央幫忙爭取到的項目,在我的任內全都完成了。

「區域立法委員,應該是做好中央跟地方的橋樑。」

戴:你的首屆任期在立院問政花了許多時間,相對地方服務時間減少,這樣看起來你做的事好像沒有比較少。

但身在傳統選區中雖然你做了這些政績,但「看不到人」會是選民一個主要的質疑。如果你這次順利連任,會調整選民服務方式嗎?

洪:我覺得要讓大家理解很多的在地建設之所以能夠推進,是因為我們花很多時間在中央爭取預算,最後才能推動。

我常說區域立法委員,應該是做好中央跟地方的橋樑。我們在第一線會聽見地方的需求和聲音,我們的工作就是去梳理這些需求,以對應到哪些中央的經費、法規,然後在中央去為地方發聲。

當然我們的服務方式會一直滾動式地調整,但目標都是一致地,就是希望把地方建設做得更好,把整體台灣社會的制度變得更好。

戴:你任內參與過社會福利及衛生環境委員會、交通委員會、教育及文化委員會、經費稽核委員會等等。如果順利連任,下一個任期你會著重在哪個領域及議題?

洪:軍中人權部分是我一直以來的責任,這塊一定會是重點。另外我自己這幾年因為有比較多托育跟教育相關的想法,所以未來也會花更多時間在教育文化這一塊。當然還有空氣污染,這跟中部人生活是息息相關,我們不可能相信「市長換人空氣換新」這種騙選票的口號,我很清楚問題在哪裡,也知道該怎麼對症下藥,但這需要時間,也需要耐心慢慢改變政府的政策方向,我會繼續做,並用行動來實踐。

戴:你今年剛成為媽 媽, 一定也更關心孩童議題。你怎麼看待我們的下一代及未來?目前有沒有觀察到政策 明顯不足的地方?

洪:其實我覺得每一個環節都有進步的空間,像是很多年輕人不敢生,不是因為不喜歡小孩,而是因為國家能給予的幫助不夠多,0-6 歲國家養其實就是要改善這個問題。如果小朋友能被照顧好,甚至爸爸媽媽能被照顧好,很多正在打拼階段的年輕人,就更能放手一博,勇敢追夢。另外像是非營利幼兒園、公托資源,以現在來說都非常不足,我覺得這是中央跟地方一定要攜手合作的地方。

現在我們已經把原本台中市的托育一條龍推展到全國實行,變成中央處理補助額,地方政府的工作就是趕快把這些量建構起來,把公立、非營利的公托公幼機構數量增加,一定要朝「不用再抽籤」為目標加速前進。

戴:郭台銘前陣子為對手站台的時候, 提到你當選後這幾年都忙著結婚、 生小孩,你怎麼看?

洪:女性從政其實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有生小孩被講話、沒生小孩人家說你不懂父母的苦,但不只從政女性難為,其實全部的職場女性都很難為。

二月的時候我挺著大肚子上質詢台,三月時到台中機場考察,三天後,我女兒就來到了世上。懷著身孕邊工作、提前復工,都是我依照我自己身體狀況做的選擇。即便是懷孕跟生產時的兩個會期,我也都拿下優秀立委。我可以保證,我沒有一刻對我的工作懈怠。

說實話,必須一而再再而三地「證明」女性懷孕時沒有懈怠職務,也是件無奈的事。「忙著結婚生子」這樣的質疑和消遣,不只我一人,這社會上有更多的女性遭遇。我身旁有非常多年紀相仿的新手媽媽,產後最擔心的就是脫離職場太久,復工會產生銜接的問題,連坐月子都不安心。更有不少女性,到了適婚年齡被當「隱憂」,因為懷孕就被列入「不歡迎名單」,帶孕求職充滿焦慮、處處碰壁。這不僅僅是國家制度和資源要協助新手爸媽,如同郭董初選自己也有提的「0-6 歲國家養」,同時整體社會文化也要慢慢改變。

戴:未來會不會排斥跟時代力量合作?

洪:我不會排斥跟任何政黨合作,只要方向是一致的。

(本文開放合作夥伴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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