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季全社長專訪】征服宇宙的女工程師進軍立院,新竹時代力量高鈺婷的未來科技藍圖

過去三十年,網路徹底改變了整個社會溝通、娛樂與購物的樣貌。過去十年,行動網路更近一步改變了金融、運輸與政治的樣貌。未來五年,全新的衛星與 5G 網路架構、人工智慧與全數據的世界,更會徹底翻新整個世界的經濟、社會與政治樣貌。我們的國家準備好了嗎?我們的社會準備好了嗎?我們的政黨和政治人物,準備好了嗎?

相較於 2016 年,國民黨和民進黨今年所提出的不分區名單,完全看不見新創與網路的代表。我們有科技部長,有科技政委,有數位政委,兩個大的政黨卻沒有在不分區中提名任何的科技立委。在 5G 頻譜即將發放的時刻,全球科技大戰方興未艾的時代,反而是掙扎中的時代力量,在台灣的科技重鎮新竹市,推出了一名區域立委,一名實在的科技立委參選人高鈺婷。高鈺婷的談話中充滿了工程師的邏輯,專訪到後來,問答變成解決方案的討論。對她來說,征服宇宙就是一個具體的衛星產業目標;為了下一代創造未來,就是一個具體的運輸或公托目標。

對高鈺婷這名女性工程師而言,在邁向目標的過程中碰到的問題,都是待解的 bug。

採訪/ 文字:《報橘》社長戴季全 整理:林子鈞

「時代力量其實本來就有兩條路線,一條是跟民進黨親近,一條是堅持走自己的路。」

戴季全(《報橘》社長戴季全,以下簡稱「戴」): 你是什麼時候加入時代力量的?

高鈺婷(時代力量立委參選人,以下簡稱「高」):我加入時代力量是從我三月離職的時候開始,本來是 318 後有加入島國前進,裡面有一群人後來加入了邱顯智的競選團隊,我那時候也有加入後援會,但因為我還有正職要做,就是幫忙做一些志工工作。後來有島國前進的朋友投入 2018 新竹縣議員選戰,我也投入幫忙

戴:島國前進是個政黨嗎?有成立正式的政黨嗎?

高:不是,只是民間團體,有成立基金會。除了簽公投連署,我們也有定期在新竹辦公民論壇,大概辦了 30 場左右,那時候連署有分兩階段,其實我們都有上街頭去做連署,為了要衝刺第二階段,甚至還有上台北來簽。

戴:所以其實你加入時代力量的時間沒有很長?你是今年年初才加入的?

高:真正入黨是這樣,但我跟新竹市的時代力量關係很深,因為我們這群島國前進的人,加入了新竹的時代力量。其中像是我的朋友連郁婷,他是新竹縣的縣議員,我也有陪他一起打選戰。

所以一路過來其實我都有在看,時代力量其實本來就有兩條路線,一條是跟民進黨親近,一條是堅持走自己的路,公平正義、制衡藍綠。我不會說沒有這件事,很明顯的就是有這件事,對我來說,成為一個第三勢力,就是要走制衡藍綠的路線,不然要證明什麼樣的價值給選民看?

你說服別人不是用你的長相,不是用過去的背景,絕對是提出一個願景、價值,對方才能被你說服,用其他東西交換是沒有意義的。

戴:所以你也是傾向時代力量要提出一些跟藍、跟綠不同的政策或想法?就是不是像過去比較偏綠的路線?

高:當然不是說什麼事情一定要為反對而反對,而是大家彼此提供一套清晰的論述,如果我們在當中有共同的價值,那就不能因為是誰提出而反對,我們要始終確立、堅持我們的價值。

戴:如果按照這個邏輯,那黃國昌不是應該出來選總統,好好地跟社會溝通才對嗎?

高:時代力量對於本土政權、反紅媒、對抗中國這件事情始終都禁得起大家的檢驗,無論我們提出的法案是什麼,我覺得在這件事上說我們是中共同路人,就有點過分了。選總統也需要黨有充足的資源、組織準備,而不是只拿參選當作「溝通」的工具。所以我自己也不認為在目前狀況下,一定要推出一個總統候選人。

戴:我有個觀點想跟你討論,如果說,對時代力量來說,認為支持蔡英文是最大公約數,那就隱含著一個可能的想法是:害怕韓國瑜會當選。

我再把這個邏輯談得具體一些,假設黃國昌代表時代力量出來選總統,可能會分掉蔡英文的票,從而導致韓國瑜當選,那這樣就有個問題是,時代力量會因為要避免韓國瑜當選,所以寧可犧牲自己,犧牲一個跟社會積極溝通的大好機會。對像時代力量這樣新的政黨來說,總統大選是一個很好的機會,是一個政黨跟整個社會溝通他想要推動的價值跟理念是什麼的絕佳機會,但時代力量今天為了避免韓國瑜當選,所以不出來,這其實某種程度是對台灣的民主制度太沒信心。

高:我想還是回到上面講的,如果一個政黨在組織、資源上已經做好準備,而且經過一定時間的討論再做這個決定,那才比較適當。

「我們是不是真的對這個民主制度沒信心?還是我做得不夠多?只做倡議是不是太少?」

戴:回到你個人身上好了,在你正式參選立委之前,你在工研院做了十年的工程師。你剛有說你是辭職後才決定加入時代力量,是什麼樣的契機讓你想這樣做。

高:政壇工作的時間界線確實是非常的模糊,回到家還是要做公事,上班的時候也不見得是全部做工作的事,時間會非常難去管理。

但回過頭來說,我其實受到去年選舉衝擊很深,這個公投的結果,很明顯地讓我認為是保守力量的反撲,來的非常洶湧和快速,身為一個爸媽,為了我的下一代,我很難去想像說這個所謂大人建構的社會,是這麼的不友善,對於人性的包容度這麼低,可以這樣輕易操弄大家的想法。

我覺得作為一個負責的人,或是曾經參與過這些公民團體的人,我們是不是真的對這個民主制度沒有信心?還是我做得不夠多?只做倡議是不是太少?如果我在位子上,我覺得我可以做更多。所以當時代力量來找我的時候,我都會回想到當時心裡的憤怒、遺憾和懊惱,所以如果他們認為我適合,我也覺得某種程度來說我不算太老,如果跌了這麼一跤,我還算承受得起。

最重要的是,如果人生多一個選擇,其實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我願意來做這個選擇。

戴:所以就去年的選舉結果,縣市長選舉你倒還好,但反而是公投的結果讓你有一股動力?

高:當然你也會很懷疑說,原來這麼多所謂的賭爛票存在,這也是出乎我的想像。

戴:那為什麼這些賭爛票沒有反映在時代力量?

高:也不全然,以現在來看,時代力量跟 2016 年比起來,始終都有一票支持者, 是民進黨無法輕易拉走的。這就是時代力量一直堅守在這裡的支持者,依照過去幾個月的民調,即便黨的聲勢最差的時候,都還有應該有 6-8%,從每次選舉的結果來看,也許不是全然只會投給時代力量,但他至少叫得出我們是時代力量,也說得出來我們是中間偏左,至少不再會覺得時代力量是出來玩的。

舉例來說,2016 年選舉的時候,新竹市還會有人認為時代力量只是「志在參選」,但我這次選舉,從頭到尾大概只碰過一兩個人來跟我說「你只要衝政黨票就好」, 大家是認真看待妳的參選,而且認為妳的確有機會勝選。

戴:所以時代力量在新竹,已經有一個長期深耕的企圖跟打算?

高:應該不是說企圖跟打算,而是我們長期都有在做這件事,就我剛說的,從島國前進時代,我們就持續在做論壇,多的時候有兩三百人,小的時候也有二三十人,持續擴充,或是辦一些小旅行,擴充到竹南、頭份、苑裡,我們都有認識這些地方團體,各自在深耕,做青年返鄉的工作。

這樣的累積,延續到像上禮拜我的募款餐會,有一桌我只認識一個人,但這個人就是我辦論壇認識的,是一個農夫,帶著女朋友一起來。這些事從 2015 我就在參與,加上時代力量從 2016 年、2018 年的選戰,我們持續在深耕地方,這些都是持續努力下來的結果,並非只是打算而已。

「台灣現在要做衛星已經沒有那麼難了,但重點是你能不能敢說、敢做台灣自己的火箭!」

戴:未來陸陸續續應該會有更多的政策跟政見,我們先談全國性的政策,這方面你有什麼想法?

高:可以先從我過去的工作經驗出發,從衛星這塊,我們看到台灣的太空產業有希望、有發展,並可以促進產業轉型。這個想法當然不是只有我提出,只要有在做太空產業的,我相信大家都很有感。

所有的每一個零件,從最小的一顆螺絲,到現在我們看到的衛星機構,包含了非常多關鍵的組件,這些所有的經驗,都可以帶起台灣這整條科技產業的產業鍊。

也因為太空的發展其實相關於一些很敏感的管制項目,所以過去我們沒有這樣的環境,如果要買這樣的東西,時程會拉得很長,也會影響衛星發射的期程。回過頭來,我們本來就有這樣的技術,所以本來就應該要做衛星產業,從政府的角度出發,幫忙把這條線拉起來,促進轉型。

這樣做也可以讓產業附加價值提高,創造新的工作機會和收入,因為就算本來在大學念機械,也可以進太空產業,本來就不衝突,把餅做大了,人才才不會不知道要去哪裡,環境有改善,年輕人才願意留在台灣打拼。

戴:我們來把這個太空的產業看得細一點。目前台灣會做衛星,但不太會發射,所以發射都要把衛星載到美國去發射。就你的專業背景跟理解來看,我們現在要側重的太空產業是衛星的製造嗎?還是其實發射也是我們能做的?

高:發射其實完全是另外一件事了,完全兩個專業,不是說專業背景的那種專業,是美國能不能接受台灣會發射的問題,我們會做導彈,火箭的原理跟導彈很像,但重點是美國能不能接受台灣有這樣的軍事實力。

戴:所以就你的判斷,台灣要發射衛星也是辦得到的?

高:我自己覺得發展太空產業最好的,就是火箭也做起來,我做的那顆衛星就是第二顆台灣全自製的衛星,我要說的就是台灣現在要做衛星已經沒有那麼難了,但重點是你能不能敢說、敢做台灣自己的火箭!

因為衛星做出來,要放進火箭的頭裡,然後從地面發射到幾百公里以外,火箭打開讓衛星開始運轉,先開機,大概再過六個月,才確定在軌道上運轉,在這之前發射、定位、控制到功能,還有到底要怎麼飛,後段台灣都可以,但前端目前就是被管制的狀況。

戴:就是即便我們有潛力,不過沒有足夠的經驗,但估計我們應該是可以辦到?

高:民間有一些小公司在努力,還有學校,像之前交大的吳宗信教授有帶領 ARRC(前瞻火箭研究中心)在做,還有竹南的晉陞太空科技。這聽起來很陌生,但這其實就是五月天的「頑固」那首歌的 MV 裡面講的「火箭阿伯」的故事,這都是真人真事。參選之後,我也特別再去這些團隊參觀,參觀回來我就覺得,如果我們自己有一個火箭不是很棒嗎?就像坐公車一樣,你可以確定好再多久就可以坐上這班車,把需要的東西送上去。搭別人的車還要配合他的時間,跟他討論東討論西,要是能夠從一開始就在台灣這邊試射,在本地飛上去,就可以整體掌握研發時程的配置。

戴:好,發射和衛星製造是兩個部分。第三個部分,衛星發射上去之後,可以拿來幹嘛?

高:現在上去的福衛五號是遙測衛星,如果我們要看高山高麗菜的發展,假設中央山脈上種滿高山高麗菜,我們就可以用衛星去照。

戴:為什麼不用無人機?

高: 因為範圍更大,而且解析度更好,可以做到一米以內,比如說從 500 公「里」照下來,可以照到一米以內的東西,解析度已經可以到這麼高了。無人機更適合來做中程航拍及進行攝影測量。

戴:衛星繞地球,一天是不是可能只有一個時段會經過台灣?

高:這是衛星部署的方式,例如未來要發展的第六代無線通訊技術做衛星通訊,衛星打的距離更近、更短,衛星的壽命也沒那麼長。

「5G 最重要的還有包含後面的雲端服務,這才是重點。國內電信業者若再不發展,我也擔憂他們未來是要賺什麼?」

戴:我知道現在有一個概念在成形中,國內外越來越多人在討論,就是美國和中國在通訊科技上真正在對決的點不是在 5G,而是在衛星。因為美國其實從載人到月球、衛星、或是以前一些武器用的衛星系統,他們都做得更早,早期還有二十幾個做 GPS 定位,台灣目前在衛星的發展是不是偏美國陣營?

高:不一定要這樣推理,而是台灣這些過去的產業,不管是做雷達、還是天線、微波,本來我們就是往全球的規格在做,誰做的快就先追誰,這些都是有制定標準的,這一向是台灣的強項。

所以今天如果美國先做了,台灣就跟著做,比如我們的微波大廠台揚,他們本來就有這樣的實力,而且長期都有在跟國際合作,甚至也有跟俄羅斯合作,我們本來就有這樣的實力,所以不用特別偏向誰。

戴:所以其實沒有中美的問題,這其實就是全球的衛星產業發展過程中,台灣先天上就有好的環境跟生態系。這些廠商目前都在新竹嗎?這整個衛星目前台灣扮演的角色,應該就是通訊衛星?衛星有分哪幾類嗎?

高:都有,剛講的圖資、GPS 定位的,還有我之前在做的氣象衛星,大概有分這三種,當然還有之後我們講的那些通訊啊,新竹就是目前主要衛星發展的重點,台灣衛星產業蓬勃,也會帶動整個新竹的發展,蠻明顯的。

戴:5G 呢?5G 其實也是資通訊產業的重要新領域,像衛星是包覆整個地球的,5G 就是基地台一定要蓋在地面,這塊台灣算是在全球上算是走得比較前面,你對台灣發展 5G 的政策有什麼樣的看法?你比較支持台灣走得快一點還是慢一點?

高:我個人比較支持快一點,我們可以看到現在新的 5G 的架構有被解構、軟硬有被分開,台灣之前一直沒有辦法切到,台灣之前沒有辦法像 Nokia、Ericsson、華為一樣做比較基礎的,但是台灣可以做小基站(Small Cell),甚至到特微型蜂巢基地台(Picocell)、毫微微型基地台(Femtocell),我們都有能力做。

當然還有其他的,比如雲端裡面的邊緣運算,或是 Server,在這邊台灣都可以獲得一些商機,主要是 5G 原本的架構都已經被解構了,這個架構是樂天提出來的,但這是樂天 4G 的計畫,他們說這樣做可以把基地台的價格降到原本的一半,所以未來如果要發展 5G,只要從軟體升級,就可以發展 5G。中華電信就說他們覺得沒有那麼容易。

戴:中華電信的想法是不是傾向晚一點比較好,有一種說法是說他們看不到商業模式,而且 4G 的硬體投資都還沒完全回收,現在就要開始弄 5G,不就是我們又要再掏一筆錢?

但你還是覺得 5G 要早一點比較好,為什麼?

高:現在我們知道 5G 有分 sub-6 跟毫米波,但我個人覺得 sub-6 是假 5G。因為低於 6Ghz 的頻譜是一個非常珍貴的資源,在這之下頻譜都很有限制,但因為在這樣的系統架構比較好實現,但頻寬這麼窄,其實真的很難做到很低的延遲。

5G 最重要的是,終於可以結合 AI,可以結合車載系統、無人機、無人車、物聯網、車聯網都可以做到,但如果低延遲出不來,那就是假 5G 啊!

那為什麼毫米波這麼難發展?因為頻率很高,損耗非常大,甚至連人都沒辦法穿透,不要說牆,只要你的手擋住天線,訊號甚至就穿不出去,所以實質上似乎問題很大,第一是天生的損耗度非常高,第二是設置的成本很高,也很難,現在能做的廠商也只有三家吧,本來的門檻就很高,製程也都要最先進的製程,這本來就是天生限制要玩這個遊戲的成本,所以美方當然是主推這個,因為他敢!是他們比較成熟的東西,但就算他們已經相對成熟,還是沒辦法彌補微米波的缺點,技術還沒追上,可是這個規格訂出來以後,才叫真 5G。

戴:你覺得民進黨政府在政策細節上有看到這些問題嗎?

高:我身邊認識的產業分析師,有些也定期向行政院科技會報辦公室提供意見,我相信他們一定對這些產業脈動有一定的掌握。

戴:那目前看到民進黨 5G 的發展方向,有符合你剛剛的分析或觀察嗎?你覺得他們是正確的?還是有修正空間的?

高:我覺得一定是有修正空間的,比如說以企業專網來講,先前起一些爭議,現在是說延後三年。其實我認為它沒有被取消,延後三年也沒有到很久,因為我也覺得真的不是用一兩年,技術就可以瞬間突飛猛進,三年我覺得是可以接受的,弄一個實驗的場域讓企業來使用,會幫助企業升級,三年不是一個過分的長度。

戴:就是說你是贊成專網?那現在他們在政策上有些調整,這次發照後三年才會釋放專網的頻段,所以你覺得這還在合理範圍內?

高:對,這三年顯然就是他們要發展 Sub-6 Giga,很明顯就是為這些電信業者,就像剛說的他們前面還沒回本,不是說真的要替電信業者發聲,但這現在這樣看起來是一個比較平衡的作法。

戴:所以這樣看起來 5G 確實不是 4G+1G,根本就是一個全新的通訊架構,不管是使用的頻譜、通訊的模式,都很有可能會影響既有的電信業,目前的營運方式跟生存的樣態?

高:很有可能,因為 5G 最重要的還有包含後面的雲端服務,這才是重點, 台灣在雲端這部分過去軟體能力不足以跟國際大廠競爭,但隨著物聯網、5G 應用要落地,邊緣運算的需求會出現。電信營運商可以思考要怎樣善加利用網路基礎建設的優勢來切入,或去跟國際大廠合作。

重點是要讓大家覺得用你這個電信業者,才可以提供的服務,不然錢要從哪裡賺回來?因為你現在的資費已經賺不回來了,甚至現在台灣大哥大一直在做的、遠傳、中華電信也有做,他們一直希望大家可以用他們的雲端服務。

像 Amazon 的 AWS、微軟的 Azure,或是 Google 的 Cloud service,你看他們的頁面,或是各方面都做得很好,國內電信業者若再不發展,,我也擔憂他們未來是要賺什麼?租這些 Cable 給企業?

戴:所以應該要從語音的電信服務之外,發展新的雲端服務?

高:對,你必須讓大家覺得夠貼近、夠符合,而且對於 5G 的應用會更廣泛。

戴:所以你認為在 5G 這個架構下,像 AWS 或是 Azure,他們會設很多資料中心,然後資料中心上面會用軟體做到資安、備份、最佳化,你覺得這個機會是我們的電信商可以發展或掌握的嗎?

高:對,我現在就是覺得他們不夠力,要加強,尤其是中華電信,但要追到像 Google 那樣當然還有一大段距離。

戴:這樣的話他們的機會在哪裡?

高:應該不是說新的機會,而是你要思考從中獲取的新商機,而不是就給別人做,不是嫌賺的錢不夠多嗎?那是不是應該投入一點心力,加強所謂的升值服務?這個機會在 5G 時代特別明顯。

戴:5G 所需要的資料中心架構,核心目的就是為了滿足低延遲,所以數據存取不能離服務發生的地方太遠,才有機會達到低延遲的目標,有些服務是連一點點遞延都無法接受的。

高:他就是用這些一個一個的雲端服務,一個拉一個,在架構上我們就知道了。所以我在說的是還有其他的,所謂的升值服務,而不是只靠資費,如果資費太貴,那我為什麼要升級?反正也貴沒多少,如果我下載一部影片,慢五分鐘而已,結果收費 double,那我為什麼要?所以就是不能只靠資費,要靠雲端應用服務來連結,創造屬於自己的新模式。

戴:所以你的想法是說,他目前除了用資費賺消費者的錢,他應該要花更多心力發展 5G 新的應用服務帶來的新價值。

高:我覺得電信商應該要往這邊去想, 但我想他們應該也清楚。

戴:我就是不確定,因為目前看起來,我覺得電信商和社會溝通的模式,似乎就是把 5G 當成是 4G+1,只是多 1G 而已,他們整個表現的方向跟範疇讓整個社會大眾覺得,5G 就是比 4G 快一點而已。

高:這就是為什麼我說這就是假 5G,所以為什麼我們當初在制定這樣的標準時要狂推成這樣,其實根本就還沒到位,因為我做技術的,我就知道這些技術還沒有到位。

我說的不是要發照快一點,是希望技術研發、服務研發上面可以快一點,我還是很技術(導向)的。

戴:可是如果沒有發照,這些事情辦得到嗎?發照的意思就是,這段頻譜給你用,那如果沒有發照的話,這些都還是可以加速?

高:其實就是發照之前,技術有沒有足夠的成熟,可以滿足當初所有的規格。
「我在科技部,你在交通部,我們其實在做一樣的事情,那為什麼不整合在一起?」

戴:那你覺得政府現在在體制上面,是不是缺乏一個積極性的、專注在這些跟網路、資通訊、產業數據相關發展的部會?你覺得有必要嗎?

高:其實行政院像 5G 就有成立一個辦公室,針對重點的項目都有成立相關的辦公室。

戴:但這個比較偏向專案類型的,你說的是在科技會報辦公室下的,我說的是一個針對數位國家、或智慧國家、新產業的國家層級戰略部會。

高: 關鍵可能還是要看找誰來做。

戴:以前就是張善政在做這個角色,因為他可能是中華民國政府第一任 CIO,就是科技政委。

以前當然也是有這些 Base,例如科技會報辦公室的政委,但張善政可能是第一個把數位或網路拉得這麼高的一個政委,也是因為這樣,他就變成第一任科技部部長,尤其他的背景是 Google,所以他在推動這些政策跟想法上面,看起來都比起前面的政府官員更貼近網路世代。

當然你剛的問題是誰來做,那第二個問題就是如果沒有這樣的部會,人也培養不出來啊?

高:這也沒有錯,如果沒有這樣機構成立出來的話,但如果有這樣的機構出來,機構當中需要的人力也是問題。

戴:我們現在分三個,例如行政院下面有資安處,他上面沒有部或會,叫不動其他的部會,然後國發會下面有一個處,交通部下面也有一個郵電司。

高:所以你是說把這些相關的部會都拉出來,專心做好資通訊發展的事?

戴:因為 NCC 只管監理,他體制上不太能處理發展這類的東西,是比較被動式的。

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單位來研發、爭取預算,或是來看台灣的戰略角色是什麼,比如說像 5G 導向的資料中心配置,這個就是全新的東西。

我換個角度問好了,你覺得民進黨政府在這些科技政策或法案上面,是完備的嗎?有沒有什麼明顯的問題,會不會就是缺乏一個部會角色去整合,就比如交通部只會想智慧運輸?

高:同意,就是說橫向的連結不夠緊密,各部會之間都在做一樣的事情,明明就是重工了,這確實是一個問題沒有錯。比如說我在科技部,你在交通部,我們其實在做一樣的事情,那為什麼不整合在一起?

戴:因為很多新的東西或是重要的東西都跟通訊、網路、數據相關,但其實這些部會他們的專業性都不是在這件事上面,很明顯啊,交通部其實也是運輸啊?

高:他們可能也會聘請像我們這樣的技術人員進去工作吧?

戴:可是策略意義就不一樣?

高:那如果你要讓他策略意義一樣,但是又要如何符合所謂的智慧運輸,會不會又被下面的人打槍?

戴:所以我覺得這件事就是要拉高層級。

高:就是拉高層級,然後再分散下去,例如這群人做智慧運作,這群人做數據管理,這樣的話我覺得可以。

戴:除了網路科技的發展,你還關心什麼科技政策或法案?

高:目前政府沒有根據太空產業發展一個明確的法源依據,或是一個明確的政治方向,目前沒有。我主張太空中心的規模要升級,現在是 200 多人,目前才慢慢再擴編。

我要說的是,太空中心的人員就是這麼少,所以得聽國研院的話,國研院要聽科技部的話,所以他的層級很低,但如果我們希望太空中心跟 NASA 一樣,像其他國家,例如韓國、日本、美國、俄羅斯一樣來發展,就必須要提升他的層級,才能做到這種規模。就是由總統府直接來督管,NASA 也是這樣。科技部自己委託草擬的「太空法」草案,也是預計提升太空中心層級。

戴:所以你的想法是認為,太空中心要有法源基礎,然後位階要直接在總統府下面,然後要有常態性的預算,才能有足夠的發展,還有人才鏈?台灣人有時不太敢把事情想大,你的想法是說,台灣在接下來國際太空發展上不能缺席對嗎?

高:當然,你如果要發展衛星通訊的話勢必要如此,我跟你說,為什麼 5G 做到現在美國要做不做,就是因為他們在做衛星通訊。

「我的目標就是減輕新竹市民新家庭的生活壓力,因為幫他們減輕,就是幫我自己減輕。」

戴:我們最後一個部分來聊聊我們的下一代,你在新竹住多久了?

高:十年,工研院是我第一份工作,就一直到現在。

戴:新竹市是一個很年輕的城市,我就是新竹人,我老家就在新竹縣,我有很多親戚朋友都住在新竹縣市,多在竹科上班。我所謂年輕的城市是指,他的人口增長、越來越多小孩,或是在台灣整個普遍人口老化的政策下,新竹市跟桃園其實都是人口普遍在增加,而且年輕人越來越多的狀況。

你這幾年在新竹市生活的狀況下,你覺得是一個兒童友善的城市嗎?

高:我覺得他們會努力把目標放在兒童友善方面,但要怎麼做更對才是重點。

比如說所有市府在地方活動上都是主打親子訴求,這確實是好的。但是回到基本上,這些推嬰兒車的媽媽,很在意的是路到底平不平,我覺得這就是重要的,雖然大家可能會覺得這只是議題的差異,但我覺得是很重要的。

第二是這些人的交通習慣,我們會覺得說這需要長期來改變,但目前環境根本就沒做好交通運輸的規劃,要怎麼改變?例如要發展輕軌,那輕軌要怎麼做才能串連新竹市跟新竹縣的人,無論是從新竹市的園區,到新竹縣的竹北生醫園區,或者到小朋友看醫生的市區,他畫的這個框到底要怎麼做到? 目前雖然輕軌喊得很大聲,但可行性評估的細節都還沒公佈,未來應該要更審慎來評估。

我自己在新北市長大,要去幼兒園我出門就可以直接坐公車。如果回到新竹市,你希望他真正貼近這些媽媽們,要怎麼讓他們平常就可以帶著小孩使用大眾運輸,更貼近生活的公共運輸服務。

另外還是要強調公托跟社會住宅,目前新竹市是零公托跟零社會住宅,兩個零分。公立的托嬰中心是 0~2 歲,如果希望可以不要有生育危機,在這個事情上,如果新竹市是全台生育率第四高的,在公托的方向上,要把整個環境弄好。

為什麼要做公共的托嬰中心,第一費用比較低,第二是有保障,而且不可以超收,這樣已經降低了很多的風險,所以當然就是要推動這些。而根據托育政策催生聯盟統計,讓媽媽有工作權,可以促進生育的發展,如果真的費用低廉,媽媽就可以出去賺錢,他不會覺得需要在家裡要顧小孩,因為顧小孩壓力很大,就不會讓他想要生小孩。

畢竟我自己是一個職業母親,小孩是公公婆婆幫我帶,要先滿足自我實現,我才會想要生小孩。另外就是企業托嬰的問題,工研院是相對友善的,因為工研院有托嬰中心,有幼兒園,這樣對我來說已經減少很多交通時間,因為我可以跟小孩一起上下班,當然還有很多實質要監督推動的地方,但已經降低很多爸媽的壓力了。我們要讓企業托嬰在全台施行,但目前台灣大概只有 3%。

戴:這會不會只有大企業辦得到?

高:對,這就是為什麼覺得從這樣的角色來做,才會有更高的誘因讓企業願意做,當然我自己過去也是一個員工,這件事可以很好地讓我安心生育。

有沒有聽過一句話說職業婦女的效率超級高,因為要趕在下班前把事情做出來,才能接小孩回家,我每天都覺得我已經做到快死了,小孩還是覺得我每天遲到,小孩才不在意你在辦公室是不是最早走,他就是覺得你已經晚了,所以真的要百分之百的執行效率,不然也不知道怎麼對小孩交代。

戴:除此之外,社會住宅也是零社會住宅?托育跟社會住宅不都是小英總統力推的政策嗎?

高:說了但沒做到,林智堅說他要開 1500 戶的社會住宅,到目前還是 0 家,他之前說要蓋社會住宅的地點,都還是國營專有的地,例如國防部,或是台肥啊。然後他就去跟中央講說他要地來蓋,但國防部不全然想給你。

你問地方,地方覺得很重要,但這不一定是中央想做的,到底是在地方爭取的福利,還是就是做一套給地方看,而是中央應該配合地方,讓地方好施行,那你讓地方承擔這樣的壓力,是演給我們看的嗎?還是怎樣?

我的目標就是減輕新竹市民新家庭的生活壓力,因為幫他們減輕,就是幫我自己減輕。

戴:你老公會不會反對你從政?

高:剛開始有啦,但他也知道我的個性就是我堅持要做的話沒有人可以擋住。

戴:那親人呢?

高:我們在吃飯的時候我跟他們說我要出來選,他們就都傻眼。我婆婆一句話都不說,真的就是傻眼。但他們現在都接受了,而且非常非常幫忙。

戴:邱顯智呢?當初是他問你要不要出來選?

高:對。

戴:他現在是主委?他 2016 年的時候拿多少票?36,000 票?

高:對,36,000。

戴:他有沒有跟你討論要拿多少票?

高:75,000!這是我當選的基本門檻,他也很賣力在跑,出來選就是要贏啊?不然我幹嘛?

「未來如果選上了,這才是真正的難處。開創了這個局面,就要好好扛下來。」

戴:因為反正你現在都已經加入時代力量了,你對整個時代力量的未來,有什麼樣的想像或看法?

高:首先我覺得現在是時代力量的逆風,四年前我們是媒體的寵兒,現在不是,現在就是在打落水狗,做什麼都錯。例如我不覺得提出居住正義這件事有什麼好酸的,這本來就是每個人都可以享有的基本權利。

回到我自己,我一直覺得我們最寶貴的資產,就是這些議員,因為只有這些議員持續在地方努力,我們才能跟大家說,時代力量拿的真的不是空氣票。大家都知道我們沒有資源,所以相較之下做了哪些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你真心希望政治是替你發聲,那你看到時代力量做這些事,都應該是要能被認同的,也禁得起檢視,所以我覺得時代力量要足夠團結,才能夠真正感動人民,這才是我們真正想實踐的政治。

其實現在才是時代力量關鍵的時刻,我那時候有跟幕僚討論,我當初對政治很關心,但怎麼做才是最適合的政治人物。幕僚就說,很多事情不是說可以不要表態,而是你要想清楚,不然你要怎麼帶領這些人。

所以未來如果選上了,這才是真正的難處。開創了這個局面,就要好好扛下來,帶領大家往你想要的地方走,如果想不清楚,根本就不夠格。把事情一件一件做好,累積起來,但在把事情做好之前,要先設定好我們是什麼樣的人,要怎麼做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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