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代柯粉的憤怒】陳佩琪發文「1450 下班了」挨轟,但她可能不懂為何激怒了柯粉

【我們為什麼選擇這篇文章?】

網路上會出現「1450」的名詞,是因為農委會先前開出 1450 萬元的招標案 ,希望藉由招募網路人員適時澄清「對農委會不利的言論或議題」,當下被質疑「招募網軍」。

台北市長夫人陳佩琪近日在臉書粉專發文時,也恰巧提到「1450」,不但「柯粉」暴怒,還有人看了覺得「心真的涼了半截」,並留言灌爆陳佩琪的粉專。陳佩琪感到不解,表示自己為何提到「1450」就被人氣 pupu 跳出來洗版?政治評論粉專 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打油詩人 ,要為她解惑。(責任編輯:黃梅茹)

台北市長夫人陳佩琪在臉書貼文提及「1450」,招來批評,首圖來源:陳佩琪醫師 臉書粉專 截圖。

文/ 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打油詩人

一般來說,我對政治人物的另一半沒什麼感覺。

我認為他們終究不是公眾人物,更不是人民投票選出來的,發言不應該代表任何特定的公職也不需要對誰負嚴格意義下的政治責任。所以,當陳佩琪在幾天前說「1450 下班了」的時候,我只把這段網路發言當成一個一般柯粉的意見。講這話的反正遠不只她一個,我也不覺得有什麼必須處理的。

不過這件事接著就在網路上發酵了,有很多初代柯粉非常憤怒,說自己當初就是在網路上替柯文哲打空戰的,結果現在因為質疑柯文哲就被當成拿錢辦事的網軍,情何以堪。於是陳佩琪又出來回應了,回應裡一派無辜,說不知道 1450「什麼時候變成新的四字經了」,又說自己沒有指名道姓,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自己氣 pupu 跳出來。

我固然沒有興趣把一個政治人物的配偶當成公眾人物來回應,但是遇到有人講話惹出風波卻又滿腹疑惑不知道問題在哪裡,替她稍微解答一下的這點熱心我還是有的。

So here it goes.

陳佩琪似乎沒有注意到,為了「1450 下班了」這個說法發火的很多是初代柯粉

她大概也沒有考慮過,如果她換個詞,例如說柯黑或英粉吧,這些人是不是還會這麼憤怒。不了解這些事,她大概永遠也不會懂為什麼她激怒了這些人。

不過有一件事她一定是知道的,就是 1450 的意思。這個詞指的是拿錢辦事的網軍。她會說「下班了」,表示她對這個意思心知肚明。台灣的政治分歧與公民內戰不是什麼新鮮事,對不同陣營的支持者貼各種負面標籤也堪稱全民運動,但指控別人是拿錢辦事的網軍,和其他各種蔑稱是不一樣的。

舉個例子吧。到去年底的選舉以前,明顯在幫柯文哲的人渣文本把反柯獨派叫成「台獨吉娃娃」,這是什麼意思呢?這是人家拿統獨議題出來戰柯文哲,然後柯文哲這邊的人用吉娃娃的比喻抨擊他們反應過度、歇斯底里,叫得很大聲但自己拿不出實際行動。這是在戰議題,不管有多酸,這是對對手議題的正面回應。

而在選舉過後,由韓粉們發展出來的「1450」則剛好相反:這個蔑稱非但不討論議題,而且根本是用來閃躲議題的。不管人家拿什麼來戰,韓粉們的態度都一樣:「你是拿錢辦事的網軍我才不要跟你討論議題」。換句話說,這是藉由質疑對手的由衷程度(sincerity)來消解批判的有效性(validity)。邏輯上來說,這種消解當然是不成立的,因此這個蔑稱毋寧是一種邏輯謬誤的惡逃。

邏輯謬誤的惡逃本身當然已經是一種論戰中的垃圾步。不論是刻意為之、出於習慣、還是對於錯誤示範的有樣學樣,你用了這招,一個嚴肅的批評者當然會生氣。不要說身在其中的論戰對手了,就算是旁觀者也應該要生氣,因為這種惡逃的政治話術不只品格卑下,對台灣的公領域論辯也有深刻的負面影響。

但誰會最生氣呢?大概終究還是曾經幫柯文哲扛過第一線戰役的人。當初他們幫柯打連勝文的時候是義勇軍是正義夥伴,現在批評了柯文哲就變成拿錢辦事了?人格這種東西是連貫的,你現在說他們拿錢辦事,那你是把當初他們的支持當成什麼了?

為什麼初代柯粉要「對號入座」?

陳佩琪的第二個疑惑是:她又沒有指名道姓,為什麼這些人要對號入座。不只她,許多柯粉在她文章下面的留言裡也表達了一樣的態度。一般情況下這種說法沒什麼好討論的,就是小學生都會的「我又沒說你你自己承認了厚」,大家都已經是成年人了還要玩這招,我也只能說隨便你。

但是初代柯粉對號入座 1450 這件事,卻值得更多的討論,因為它折射出了後 1124 的情勢發展中,一個鮮少有人討論的問題。要談這個問題,我們只需要把陳佩琪的問題換個方式問一次:如果初代柯粉不對號入座、如果他們不是 1450,那他們是什麼?

從這裡開始就不說陳佩琪了,我們來說柯文哲,因為這個對號入座的前置條件是他造成的。

如果說初代柯粉對號入座了,那最根本的原因,恐怕是柯文哲從選前到選後,從來沒有正視過這些人。 除了把批評者稱為柯黑然後拿去給狗取名字、或者學韓粉使用等而下之的 1450 蔑稱以外,從柯文哲到柯粉,整個柯陣營沒有出現過任何其它的論述。為什麼這些人 2014 支持柯文哲,很多人 2018 也支持柯文哲,結果現在對他有諸多批評?

沒有,柯文哲沒有答案、沒有回應。我們甚至不知道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今天的柯黑到不久前都還是柯粉。關於這些人,除了柯粉朗朗上口的 1450 以外,沒有任何解釋。

結果現在陳佩琪說了句 1450,初代柯粉怒了,陳佩琪和現任柯粉就說他們對號入座。好啊,不對號入座可以啊,你說你不是講他們也可以啊,那你說他們是什麼?

醒醒吧,這不叫對號入座。你們擺出來的椅子從來就只有那麼一張,這算哪門子對號入座?

向柯文哲喊話:與曾經的柯粉、現在的柯黑對話最重要

對話是民主政治非常重要的一環。不只是因為這可以釐清問題,更因為政治人物必須透過對話成長。 與支持者對話很重要,與反對者對話更重要。與曾經的支持者、現在的反對者對話,則是重中之重。做不到這一點的政治人物是沒有自省能力的政治人物,他不會成長,不會進化,只會隨著政治風向亂飄。

柯文哲把批評者當成狗,看起來好像很得意,但是如果他有想過現在黑他黑最兇的都是誰,這其實沒什麼好得意的。柯粉動輒把一張 1450 卡放在場上就結束一回合,看起來好像很爽,但是想想他們要是哪天膽敢批評柯文哲會怎樣,那我也不知道他們是在爽什麼。

面對批評就把人家當成拿錢辦事的網軍,晚上睡覺可能會睡得比較香;但是人不能一直睡下去,必須要醒著才能往前走。更糟的情況是根本在裝睡,那就只好神智清醒地永遠停留在原地。

比起中國怎麼看他,柯文哲怎麼看待批判他的柯粉,才是他真正的補考。補考的成績若非體現於他不知道還要不要打的總統大選,也終將體現於他不知道還存不存在的政治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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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經原作者 發達資本主義時代的打油詩人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原文標題為 〈關於陳佩琪與 1450〉。首圖來源:陳佩琪醫師 臉書粉專 截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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