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返校路!為何觸法少年在安置機構「矯正」後,還是無法入學?

圖片來源:Unsplash,此為示意圖,非當事人

【我們為什麼選這本書:《我在少年中途之家的日子》

安置機構中的觸法少年,如何重返校園?這可要讓社工、學校老師有得忙了。社工要百般說服老師,萬一少年惹是生非時,社工可以隨傳隨到,還要送禮、記功;學校老師則要面對校方、同班學生、家長的壓力。這樣一條漫漫返校路,為的是什麼呢?

(責任編輯:陳彥廷)

文/林劭宇

觸法少年往往無法享有一般少年應有的受教權與福利,反而應該受的是「矯正」教育。 身為少年保護社工,為了將來安置機構觸法少年在學校都能獲得友善的對待,往往得處於求助與妥協的劣勢地位, 只希望學校都能由衷地接受安置機構內的孩子,而不是迫於法令,無奈地接受安置機構內的孩子入學。

一直以來,每當有國中年紀的孩子安置於機構,我都會先透過教育處安排,確定可以讓孩子入學的學校,再拜會學校輔導室,讓輔導室能先了解孩子的狀況;如果老師有疑慮,就召開入學評估會議,讓可能接觸孩子的老師都能知道如何協助這些找不到學習成就的孩子,逢年過節更是要送些禮物給願意接受安置機構孩子的老師,並告知聯絡方式以便於老師隨時能找到人幫忙處理,且能隨傳隨到。

要讓老師知道儘管是安置機構內的孩子,支持體系仍然可能比一般家庭還強;孩子在學校出狀況時,老師不至於找不到救兵、孤立無援,大可放心地接受安置機構內的孩子入學;更有甚者,對於願意接納安置機構孩子的學校老師,在安置機構與社會處的聯繫會議上,提出記功、嘉獎的正面肯定,一切努力只是為了讓學校能樂意去接納安置機構內的孩子。

當前教育主管單位為了預防青少年的問題行為,相繼推動多項因應措施,例如:朝陽方案、璞玉方案、春暉專案、認輔制度、自我傷害防治小組以及預防兒童少年犯罪方案……等等。不過,就實務經驗來看,往往受限於各地區主管單位的經費以及編列單位,使得許多政策無法全面落實。

其實,學校老師並非一開始就拒絕觸法少年入學的,而是擔憂觸法少年進入班級之後,造成的班級問題過於複雜棘手,除了要承受校方的壓力之外,也需要承受班級大多數學生家長的壓力,最後,老師只能選擇明哲保身,婉拒觸法少年入學。

我認為觸法少年在教育體制內是個複雜的結構性問題,而非只是單純的個人問題而已。面對這個問題,我提供以下幾個思考方向,讓相關教育工作者思考:

(一)、學校課程具備更多彈性,能接受學習成就低落的學生:

面對學習成就低落的學生,老師應該以更大的彈性空間來思考學生的問題,一起找到解決的方法。

例如:不斷干擾課堂秩序的學生,老師應教導遵守班級規範的重要性,若是仍在課堂中吵鬧,此時,老師能做出幾種處遇:其一,更嚴厲地斥責學生;其二,重新思考學生的問題,訂立出學生較可能達到標準的規範。或許還有更多處遇的方式,不過,老師都必須帶著善意來處理學生的問題,如果只是為了堅持固有教條與班級規範來管教學生,不斷上演惡質的師生互動,耗損師生關係,是非常可惜的。

(二)、教育工作團隊的資源運用:

現行的教育體制,如果學習成就特別低落且有身心障礙的學生,就能在學校課程的主要學習科目中獨立出來,轉至資源班就讀,到了一般學科時再回到原班級上課,著重於個別化教育。不過,這樣的學生,往往會被貼上「有問題」的負面標籤,且資格又必須從嚴認定,需要有相關證明,並非學習成就低的觸法少年都可以運用此項資源,而進入這樣的資源環境中,也擔心觸法少年會造成老師以及其他學生的壓力,這亦是實務經驗中常常碰到的難題。

就協調召開入學會議的例子,可以看到不同教育專家的介入,倘使可以再透過教育處社工協助轉介諮商資源,透過學校輔導老師建立認輔制度,以系統概念來推動觸法少年的學校輔導工作,成效想必更為顯著。

在我的實務經驗中,學校的班導師大都是在挫敗經驗之後,選擇明哲保身,而學校的輔導室則常以人力資源不足,無法成為班導師的後盾,單單由班導師來處理觸法學生的問題,成效自然不彰。因為班導師必須帶領整個班級,不太適合在班級規範中給予觸法少年太多例外。

不過,如果能透過學校建立的 認輔制度 ,當觸法少年在班級發生問題時,由認輔老師即時協助,先陪伴觸法少年面對問題,並重新制訂他們能遵守的規範,等到他們逐漸遵守較為彈性的規範之後,班導師與認輔老師再同時協助觸法少年慢慢地培養遵守規範的能力,日後再漸進式調整以符合班級規範,如此一來,較能讓觸法少年在就學經驗中找到正向的動力。

由於已經擔任安置機構社工多年,以我的經驗,學校老師大都期待安置機構社工來幫忙規範觸法少年的在校行為,或是直接以單一價值觀來全盤否定他們,根深蒂固地認為他們仍是惡行不改的不良少年,也因此加深了他們復學的困難度。

事實上,安置機構的社工不僅僅要負責安置機構內觸法少年的行為規範,亦要協助他們的心理輔導,更需要去幫忙爭取他們的社會福利,因為角色過於多元化,並不容易幫他們建立更深入的心理輔導,況且安置機構的社工費盡心力幫助他們改變觸法行為,爾後, 卻又在復學過程中受到學校的誤解,以及一再被貼上負面標籤,使得他們再次受挫,輔導成效不僅可能功虧一匱,也可能造成將來他們難以融入社會的後果。

在此,我懇切地期盼不同單位的少年教育工作者,應該了解彼此角色的功能與限制,秉持合作的精神,才能有效降低觸法少年所衍生的社會問題。 在人格發展的歷程中,青少年與學校互動的經驗至關重要,因為學校是他們學習社會化以及發展自我的關鍵場所, 所以,良好的校園學習經驗,能使觸法少年願意持續發展正面的特質,才能順利返回社會,成為社會上有用的人。

推薦閱讀

我做案時怕的不是懲罰,而是別人看我的眼神──每一個青少年罪犯背後都是悲劇
秋葉原無差別殺人少年的心理:第一個好好聽我說話的是警察,殺戮只是「想被需要」
第一人稱的殺人故事──日本殺人犯「少年 A」的自傳《絕歌》為何能暢銷?

(本文書摘內容出自《我在少年中途之家的日子:一位少年保護社工與觸法少年的生命故事》,由信實文化行銷有限公司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Unsplash


想看到每天《報橘》精選好文?趕快把我們加入你的 Telegram 好友

 

點關鍵字看更多相關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