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人為何壓力大?心理學家從搭電梯經驗找到靈感──我們的不快樂來自活得太擁擠

【我們為什麼挑選這本書】

你知道擁擠的城市會毒害人的社交生活嗎?科學家發現在人口密度高的地方,人們容易出現會失眠、憂鬱症、易怒及緊張等身心症狀。

但是,「擁擠」其實是一個主觀感受的問題,也是個設計的問題,作者提出有趣的觀點與實例,讓你知道居住空間的設計也可以解決心理與社交上的難題。(責任編輯:蔡沛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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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的城市造成精神上的過載

幾十年來,心理學家相信稠密的城市會毒害人的社交生活,主要因為城市很「擠」。科學家發現高人口密度與失眠、憂鬱症、易怒及緊張等身心症間存在著正相關。住在高樓大廈裡的人就算是有景觀可賞,也一樣比住在平地上的人要更容易提心吊膽,鬱結難抒,因此自殺率也會同步提高。

身邊太多陌生人會讓你同時有兩種壓力纏身:一種是社交上的不確定性,一種是沒辦法控制環境。心理學家史丹利.米爾格蘭(Stanley Milgram)出身紐約的布朗克斯區(Bronx),據他觀察,比起大城市,小鎮上的人比較願意對陌生人伸出援手。

他認為這當中的差別在於一樣東西叫作「過載」(overload),也就是城市太過擁擠而創造出太多刺激,居民不得已,只好自我關機來擋掉噪音,否則他們真的會發瘋──而拒人於千里之外就是這個過程的副作用。 米爾格蘭感覺到城市生活的基本配備是孤傲與距離感,結果就是擁擠雖然代表著我們肉體上比較靠近,但我們的人際關係反而拉開了距離。

證據站在米爾格蘭這一邊。像高樓的居民就一致告訴心理學家,他們覺得「在人群裡感到孤單」。更多的研究則表示,一旦感覺到擁擠,人就會變得較無意願去尋求鄰居的協助,或提供對方協助。他們會為了逃避而顯得退縮,但這也讓他們失去了有社會支持的好處。米爾格蘭說,當退縮的人達到一定的數量,自掃門前雪就會變成社會的主流:路見不平會變得非常多餘,拔刀相助會變成你是隻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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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擠」是主觀感受的問題,也是設計的問題

表面上看來,我好像罵「人口稠密」罵得很過癮,但我必須聲明,我並沒有要把密度打成永世不得翻身的黑五類。「擁擠」是一個主觀感受的問題,也是個設計的問題,是個可以解決的問題。至少只要能對社交互動的微妙之處有所理解,事情就可以獲得部分解決。

首先第一點,很關鍵的是, 我們必須理解人口密度與擁擠不是同一回事。前者是客觀的物理狀態,後者是主觀的心理狀態。 就以最經典的擁擠風景「公共電梯」為例:大家都心知肚明從一樓坐到十樓的幾十秒到數分鐘可以有多尷尬,多有可能引起幽閉恐懼症爆發。

但心理學家發現,無論電梯有多麼擠,只要稍微喬一下姿勢,你的主觀感受就會「彼一時,此一時也」。站在控制面板旁邊,除了讓你可以選擇要去哪一層樓以外,也會讓你覺得電梯不僅不那麼擠,而且好像還反而變大了。電梯當然不會變大,唯一改變的是你覺得你控制了別人的電梯搭乘體驗。

只要我們知道自己隨時可以閃,我們對旁人就會更能忍耐。跨國的研究顯示,即便居家附近的街道擁擠,人的感受也可以因為一項條件而獲得明顯改善,那就是擁有一個可以躲進去的房間。幸福感與人均的房間數量存在正相關,但這牽涉到的不是平方公尺,而是人需要一個地方去緩和自己與旁人的接觸。即便是家中的坪數不大,沒辦法一人一間房,這種緩衝也可以由僻靜的公共空間來提供。

人會不惜付出極大的代價,在自己跟陌生人之間築起一道長城,包括隱居到郊區的邊緣,或在都會區的公寓裡加裝保全。但這樣的習慣會剝奪我們生命中很多精采的互動:我說的是「陌生人以上,朋友未滿」的那個灰色地帶裡的曖昧。

社會學家佩姬.索伊茲(Peggy Thoits)訪談了數百名男女,來了解他們在生活中扮演的各種社交角色。從他們身為人妻或人夫、為人父母,乃至於食雇主俸祿的各種責任與定位,到他們主動到學校擔任愛心媽媽(爸爸),一番詳查顯示出,無論對象是其他志工夥伴、鄰居,還是我們經常會例行性「萍水相逢」的陌生面孔,輕鬆愉快的關係都有助於我們的自尊心、行事俐落與身體健康,而這三樣可以促成卡蘿.萊佛稱為「逆流而上」的理想樣態。

比較讓人不能接受的真相是,配偶、子女與同事都有本事使我們感覺疲累,反之,生活中比較輕鬆寫意的關係則可以帶給我們安慰與信心,其中「輕鬆」是個關鍵字。

這就讓我們陷入了一個難題。遙遠離散區中的獨棟房屋是一款威力無比的工具:它可以讓我們跟核心家庭成員縮成一團,頂多再讓左右兩旁的鄰居「報隊」,然後就沒了;但說到要培養具有強度與張力的人際關係,這種郊區獨棟的房子就「爛透了」。

在郊區跟獨棟的社區中,不存在意外的互動,社交跟看牙齒或面試一樣得預約而且正式。緣分這玩意會連同時間一起被通勤吃掉,被擋風玻璃跟車庫的鐵捲門給聯手阻隔在外。 另一方面,生活在擁擠到你控制不了的空間裡,你會被刺激過度而感到疲倦不堪,這會讓人想要一個人躲起來。

無論距離是過還是不及,同樣的是我們會錯失能豐富我們人生,讓人生增色,而不再度日如年的各式互動。這點在家庭規模愈來愈小、愈來愈多人獨居的今天,尤其是個警訊。

美國平均家庭規模已經降至二點六個人;更慘的英國在一九六一年的時候有三點一人,如今只剩下二點四人。亞洲國家愈來愈富裕,但生育率卻背道而馳地愈降愈低,於是在包括台灣在內的許多地方,家戶的平均人口已經遠低於三點四。一個人住、一個人通勤、一個人吃飯,都愈來愈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事實上,自己獨居已經是美國最普遍的家庭型態,而這也是跟不快樂與心理健康惡化最脫不了干係的一種生活型態。

這些地方需要的是不同的設計,而設計的重點得放在人際互動獲得緩衝,但我們又不用完全退到牆壁之後。

設計出人際互動的緩衝區

人際距離的底線好消息是,我們可以把「不會失控的環境」與「人間處處有溫情」調配成一個黃金比例,然後融入到建築物的設計當中。 這種設計的第一道曙光出現在一九七三年,當時心理學家安德魯.鮑姆(Andrew Baum)在一項令人為之驚豔的研究中,比較了兩組住校學生的行為。

主要是紐約的石溪大學(Stony Brook University)有兩棟天差地遠的大學宿舍,而鮑姆看的就是兩邊住校生的不同表現。其中一間宿舍,沿著單一條長長的走廊排列的雙人房共住有三十四位同學─有點像旅館或飯店,只差在大家還共用走廊盡頭的一間大浴室與一間交誼廳;另外一間宿舍的學生數相同,但每層被拆分為一間間的套房,每兩、三間套房共用一個交誼廳與一間小浴室。宿舍本身是隨機分配,但學生的反應卻可看出一些趨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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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廊型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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套房型宿舍

住在走廊型宿舍的學生覺得擠,覺得有壓力。他們不滿於不請自來的社交互動。這當中的問題出在,長形的走廊設計讓他們沒辦法「調節」自己會不會遇到誰,也不可能控制多久遇到一次,任何人都可能在最後一刻開門出來,就像驚喜箱一樣。這樣的格局中緩衝是不存在的。你只能在「寢室裡宅著」或「跑到交誼廳曬人」裡二擇一。

除了讓住校者寢食難安外,這樣的設計還改變了學生之間的互動。照理來說,學生時代交朋友是很容易的事情,但長形宿舍的年輕人卻反其道而行,反倒是套房宿舍那邊的交友狀況正常多了。

長形宿舍的學生不太相互照應,甚至還會彼此玩起躲貓貓。排斥社交的狀況隨著時間過去,只有一天天惡化。

接下來,令人吃驚的事情發生了。這些學生把他們受宿舍形塑的行為模式給帶到了生活中的其他領域。在某個時間點上,這些住宿生被叫到某間辦公室,他們收到的指示是要坐著等候面談,這時跟他們一起等的會是一位來自同間宿舍的同學。結果長廊宿舍的學生跟套房宿舍的學生表現南轅北轍,其中後者很容易彼此聊起來,眼神接觸也很自然,同時他們普遍會彼此鼓勵,甚至還會愈坐愈近。

社交性高低的問題核心不在於居住密度本身,而在於我們主動控制社交時機與互動量的能力。隔離與過度刺激是一體兩面。個人的內心幸福與社區的整體幸福,某個程度上取決於我們微調社交界設定的能力。

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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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內容摘錄自《是設計,讓城市更快樂:找回以「人」為本的大街小巷,創造人與人的互動連結》,由合作夥伴時報出版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輯導讀與修訂標題。首圖來源:Thomas8047,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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