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正義」剷平司法的不公高牆,「利益」二字對人權律師來說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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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們推薦這本書】

台灣目前最具爭議的冤獄案件中,「鄭性澤案」或許不是最出名的,但人權律師費心抓到的冤獄案該有的誇張事蹟,它一一具備。

人權律師為什麼要做這些事?他們為什麼不像一般執業律師一樣,幫那些最有資源(金錢)的企業客戶打官司就好?「利益」對這些具備「反抗」性格的人,應該不等同於「金錢」吧?是不是有不一樣的解釋?以下內容摘自 《十三姨 KTV 殺人事件》 一書,看看這些不顧己私的人權律師,奮力「改變結局」的力量有多大。(責任編輯:鄒家彥)

苦命律師

我不記得那一天是否晴朗。我出門的時候心情是沈重的,前一夜恐怕沒有睡好。二○一○年十一月十二日,蘇建和案要宣判,總是做最壞的打算:如果判有罪,要賴在地上當刁民。

我清空了袋子,裡面只剩下一點錢,沒有任何證件。穿可以拉扯的衣服,邋遢著到了法院門口。時間漸漸接近了,等待的人群已經沒有心情聊天。有個人拿出手機,跟台權會的伊翎咕噥了一句。電話是進到法庭去旁聽的先遣部隊打出來的。伊翎微微地……那到底算不算是一個笑?可是她至少沒生氣,所以,應該是無罪吧?那人說:「無罪。」然後就歡呼了。喊了幾句口號以後,吳豪人取下眼鏡開始哭,那最初的笑與快樂似乎也就退去了,心疼、不忍與嘆息代之而起。

第二個無罪判決。蘇建和,劉秉郎,莊林勳,這三個名字我說得很熟了,雖然我跟他們並沒有真的很熟。他們十九歲的時候入獄,二○○○年獲得再審的機會,二○一○年得到第二個無罪判決。我們的司法是一條漫長的水道,上沖下洗左搓右揉,在裡頭泡久了,即使判無罪也沒辦法很高興,因為全身皮都皺了。

這樣的司法令我們謙卑。這並不是終點,檢察官大概還是要上訴的,然後最高法院又不知道怎麼盤算了;但我們決定還是要為這一點餅乾屑小小慶祝一下,吆喝著去旁邊的東吳大學城區部喝杯咖啡。

東吳城區部牆不像牆,門不像門。在人行道上,站著一個一臉惶惑的莊林勳。他在獄中得了憂鬱症,出來以後好多了,但他站在那裡,好像超越時空。「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事太關己了,他木然沒有反應。玉珍過去溫暖地抱抱他,他什麼也沒說,像一截木頭似的任由玉珍抱一下。

一轉頭,羅秉成律師朝這裡走過來了。我心裡大喜:「天堂有路你不走!」在法院門口我就看見他了,沒找他講話是想放他一馬,他可自己送上門來了,那就休怪我無情!第一句話說:「恭喜!」第二句話就說:「那可以輪到鄭性澤了嗎?」

鄭性澤,這個名字我比較不熟,但是放在心裡已經很久了。我看當時所有的死刑定讞判決,鄭性澤的案子是令我納悶的,因為判決裡都是有罪推定。例如凶槍上沒有鄭性澤的指紋,判決就說:那是因為沒有立刻把槍枝送驗。講得好像只要即時送驗就可以驗出鄭性澤的指紋似的,這不就是有罪推定嗎?十幾頁的判決,好像頗有那麼回事,可是當我認真回想到底找到了什麼證據,卻想不出來。正因為這樣,判決才需要「推定」。如果有證據的話,還有什麼好「推定」的呢?

羅律師微微低著頭,聽我簡報案情,旁邊卻忽然伸出一隻手,差點打掉我的眼鏡。我回過神來,原來是林勳。我想到他出手的突然與力道,簡直餘悸猶存,「還好沒打到我。」我重新戴好眼鏡,林勳的手臂還緊緊地箍著羅律師。就我所知他們一點也不熟,絕對不會抱來抱去的。到此時我才知道林勳內心有多激動。先前我們一伙要喝咖啡的人都是女生,他別無選擇,只能當一根木頭。原來,當羅律師朝我們走過來的時候,見獵心喜的人並不只我一個。

我很不好意思。那天在日記上寫下:「苦命的律師。人家做完一件大事去放假,他馬上被捉到,來了下一件差事。」

但是不管,羅律師答應了。他說接下來的年假,他會研究一下鄭性澤案。

蘇案並沒有在那一刻停駐,後來那個無罪判決被發回,繼續又一輪的上沖下洗;我們的喜悅果然是短暫倏忽的。但是不管。搶在那個壞消息還沒來得及追上的空檔,我們不僅一起快樂的喝了一次咖啡,而且給鄭性澤找來了一個平反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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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書摘經合作夥伴 青鳥書店 授權轉載,並同意 BuzzOrange 編寫導讀與修訂標題,推薦書名為 《十三姨 KTV 殺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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