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華航閃電罷工的幕後推手,30 年無役不與的工運守護神毛振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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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為什麼選這篇文章】

上個月華航空服員突襲罷工,不到 24 小時的時間便大獲全勝,讓董事會低頭接受 7 項訴求。這場罷工為勞工運動樹立了新的里程碑,為自己爭取權益再也不必總是看資方臉色。

而這一切的幕後推手,就是桃園市產業總工會顧問毛振飛。趁著他接受專訪的機會,來回顧一下華航罷工的來龍去脈吧!(責任編輯:曾華銳)

採訪整理:陳翊屏 │ 採訪編撰:陳秋如

今年 6 月的華航空服員罷工行動可謂勞工運動嶄新里程碑,不僅贏得社會支持也讓資方妥協達成訴求。經歷工運 30 餘年的前桃園市產業總工會理事長、現任顧問毛振飛,被視為這次華航空服員罷工的重要幕後推手。

  • 無役不與的工運守護神,寧蹲苦牢也要為勞工發聲

桃園市空服員職業工會今年罷工成功,毛振飛就站在年輕面孔的後方,成為空服員工會最堅強的後盾。回憶 當年毛振飛帶領關廠工人二度在台北火車站臥軌六步一跪遊行畫面仍留存在許多人腦海 。他敘述這些關廠工人,多半社經地位不高甚至不識得幾個字,是台灣第一代工人,捍衛權益卻成為政府提告對象,政府共對 32 人提出告訴,有些關廠工人甚至全家都列為被告、其中一位年紀最輕的被告當時才就讀小學;而受矚的「福特罷工案件」,也是毛振飛與曾茂興強悍拉布條讓福特停止動作,他笑談時任福特六和公司公共關係處長李濤應該印象深刻!

毛振飛在台灣勞運中幾乎無役不與 ,2012 年 10 月 28 號他率眾蛋洗總統府遭判拘役 20 天,拒絕以罰金方式逃過審判, 寧願進牢籠也要為勞方出聲 ,他表示自己前前後後共有 15 個案子,現在甚至還有 3、4 個案子仍在審。毛振飛擇善固執,不畏僵法,已經是 新世代勞工的守護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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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勞動環境逐年惡化,勞工唯有站出來才能創造改變

在桃勤公司工作過 35 年的毛振飛,眼觀空服員待遇大不如前,兩岸開通後航班大量成長壓縮空服員勞動條件,增長的工時、降低的薪資都讓空服員待遇不如早期優渥。 外界認為空服員養尊處優但實際起薪 26K 起跳 ,涵括飛行加給才能達 5 萬多元,加上 飛行時數長幾乎沒有假日的工作特性 ,華航空服員所屬企業工會「第三分會」又無法有效表達空服員訴求,毛振飛鼓勵空服員 站出來改變拒絕更多不合理對待 ,殷請才畢業於台大城鄉研究所不久的桃產總工會秘書長林佳瑋,以年輕女性的同理心與空服員溝通,協助促成桃園空服員職業工會。

毛振飛分析,空服員多半是 畢業後即進入航空業以為第一份工作的要求就是職場應有紀律 ,久而久之 才發現資方有越來越多的壓榨行為 ,例如華航全面更新制服、鞋子設計就出現 忽視員工權益跡象 ,華航未曾事先徵詢空服員意見,且穿著高跟鞋在飛機上工作是常人難以想像的辛苦,空服員若要拒穿設計詭異的高跟鞋,反倒必須拿出患腳疾的診斷證明。

  • 空服員得了便宜還賣乖?他們只是說出自己的心聲!

見微知著,從制服問題一路燒到《勞基法 84-1 條》工時規定, 高高在上的華航資方總是一聲令下就生效 ,華航前總經理張有恆、公關副總經理楊辰,其 不願與員工正面溝通的高傲態度更是引爆空服員極度不滿的委屈心情 。華航片面宣佈更改報到地點,未與空服員仔細協商即由松山機場改至桃園機場報到,實際上過長的工時也致使空服員過勞,引發的飛安疑慮不被正視, 空服員爭取合理休息權利卻被公司法條名目塑造成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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罷工期間,華航用飛行獎勵金及致電空服員家人「柔性勸導」,造成空服員相當大的心理障礙。毛振飛開導空服員, 爭取權利與接受與否都操之在己罷工的利弊與風險需要自己承擔 ;在 5 月 31 日遊行後空服員接連參加 10 餘場的說明會,罷工投票展現出的高團結成果,證明說明會舉辦成功。毛振飛分析,新世代程度高、可塑性強, 從最初抗議時面戴口罩的防備蛻變成坦蕩從容的態度空服員義憤填膺站上抗爭台發言爭取權利是最真實的勞工心聲

  • 罷工不是請客吃飯,保密到家才可能成功

各界以「突襲」形容華航空服員罷工,資方與媒體都措手不及,實為 工會築起高牆嚴實保密 。毛振飛提到過去經驗學到的教訓,只要在通聯時談及罷工決定很容易迅速走漏風聲,本次空服員工會內部規劃罷工良久,僅不超過 10 位核心幹部知情,雖然這代年輕人有高速的訊息傳遞模組,但完全不在通訊時提及、只在面對面時傳遞罷工訊息,保密程度高。

原先工會預計罷工一週 ,因為估算華航空服員共有 2 千多人,約 1 千人響應罷工,如此一來華航仍可運作約 1 千人,維持正常營運 2-3 個工作天, 但是華航舊高層全面停飛刻意擺爛 ,借力使力挑起顧客反彈罷工的空服員,正巧政黨輪替後華航因公股身分需替換領導階層,罷工過程中空服員的論述引發社會正面效應,聲勢逐漸壯大後也才風雨生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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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非是要針對蔡英文,而是想讓董事會踹共

華航罷工行動 正逢總統蔡英文首次出訪友邦 ,毛振飛澄清其實 並非要特地針峰相對 ,元首代表國家出訪,若罷工針對總統而來對國家並沒有好處,操作罷工曠日費時, 只因 6 月 24 日也是華航董事會工會希望迫使董事會面對 。而新任華航董事長何煖軒在勞動部與空服員談判時妥協,令華航高層事後對其有所責難,毛振飛也替何煖軒緩頰,因為他單槍匹馬進到華航,所有談判時在場的華航副總都持反對態度, 何煖軒有著必須解決燙手山芋的無奈

毛振飛認為,近幾年來工人權益受到重視,法官態度也從早期的保守演變成深入暸解後的自由心證,本次華航空服員罷工仍在法制範圍內,可屬近年台灣工運較成功案例, 它不僅僅是單純的罷工事件而是台灣新世代的前進 。毛振飛以工運資深大老身分分享經驗,希望在未來的勞工運動中,看到工人權益的彰顯!

(本文經合作夥伴 Coco’s Channel 蔻蔻頻道 授權轉載、編輯導讀與修訂標題,訪談圖片則由台北之音授權提供,原文標題為 〈罷工推波助瀾 毛振飛助勞資創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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