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頁上的鼻屎】再不堪的人,都有資格愛 –《再見溪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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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三月底、四月初,全台灣為社會運動亢奮到難以入睡的某個晚上,我卻掉進《再見溪谷》的世界裡。

 

 

那段日子大約只有這部電影維繫著我與日常吧。讓閱讀偶爾帶我離開當下的日常。但明明是這麼離奇的故事。少女時期被輪姦的女子,多年後和找上門要求贖罪的強姦犯成了伴侶。若非他們不巧離另一樁罪行這麼近,也許就能如願以餘生贖罪的男人所說的:「我們差一點就要得到幸福。」

「我們不是為了讓彼此幸福而在一起的。」對所有結合為伴侶的兩人而言,這句話如此悖論。但,就因否定了幸福的可能,那些填塞生活孔隙的、日後回想起來將牽動嘴角的小小細節,反而更加證明,幸福曾來過。

人的心擁有任何物理學也無法丈量的空間。那些油水不相容的介面之間,漂浮著生之慾和死之念,執著、眷戀、苦痛、愛惜、後悔、怨恨,被壓縮成荒涼景致中一點點微弱的光。我最喜歡的場景,小說裡沒有,是導演的創作:女人將男人拖出了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生活,搭上火車,到不知名的遠方。女人漫無目的的走,男人緊隨在後。走過田野,走過海邊,來到荒僻小鎮,有一刻她轉頭恨恨地說:

「如果我死了能讓你解脫,那我就絕對不會去死。」

但也是同一個她,對被麵條哽住的他溫柔勸說,吃慢點,你餓了吧。

如果妳死了,我雖然難過,但也會覺得鬆一口氣。男人誠實地說。

把一切都剝開到最底了啊,這兩個人,這樣的關係。將世俗的定義,加害和被害、愛與恨通通剝落殆盡後,反而沒有什麼能橫亙、阻止他們守著彼此。在最不可能的關係中,兩人得到自由。

再怎麼樣的人都有嚮往愛的資格。從《惡人》到《再見溪谷》,吉田修一不斷用小說演算這則證明題。從群體掉出去的兩個人,恰恰是愛的最大公約數。在這個群體無所不在的時空中,這兩個人的愛情故事發揮強大的離心力將我扯出,即使離電影後已經一週,我還是沒能完全回到此時此地,希望跟著他們的身影,一直走到沒有盡頭的所在。

(圖片來源:ATOM/ 原子映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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