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市場的無奈:為了採集冬蟲夏草,尼泊爾人即使「淘金」罹難也在所不惜

尼泊爾 Siwang 地區正興起一股價值 110 億美金的淘金熱潮。在遙遠的高地上,人們開採世上最有價值的菌類,傳說它能刺激性慾、可做醫藥使用。

被稱做「喜馬拉雅威而剛」(台灣稱「冬蟲夏草」) 的 yarsagumba 據傳能刺激性慾。這特殊功能使其在中國市場價值不斐,因而在開放中國市場後也使 yarsagumba 的交易日漸活絡。

但研究人員警告,如果不控管這種特殊物種的採集活動,將會為脆弱的山區生態帶來毀滅性改變,甚至破壞當地經濟。

  • 尼泊爾人採集冬蟲夏草養家活口

最靠近 yarsagumba 採集地的小村莊在海拔 2,500 公尺處,採集者從村裡按鋪設的道路徒步前往也需要 2 天。而興起的採集活動正衝擊著這個寧靜的小村莊。

採集者將家當放進在尼泊爾稱做 doka 的柳條編織筐內,然後舉家為了採集季節準備。38 歲的村民 Ganesh Pun 說:「我和兄弟、太太、小孩一起工作。小孩因為眼力好、手指靈巧,比較容易找到 yarsagumba。」

「只有年紀太小的孩子和眼不明、行動不便的老人留在村裡。」村裡有一半的村民像 Pun 一樣,會爬上海拔 4,000 公尺的地區尋找 yarsagumba,這是尼泊爾、印度、不丹牧草地以及西藏高原特有的菌類,最高可在海拔 5,000 公尺處發現它的蹤跡。亞洲市場因為它刺激性慾的功能和可做為醫藥的特質,已經垂涎這個奇異物種超過 500 年。

  • 能刺激性慾因此在中國價值不斐

尼泊爾特里布文大學林業學院的助理教授 Jit Narajan Sah 說:「Ophiocordyceps sinensis[ 學名 ] 是重要的營養補品。」

「它能調節身體不同部位的正常運作,以及強化免疫與循環系統。」

「傳統上,人們用它治療陽痿、背痛,也用來促進精液和血液製造。」夏天雨季時,菌類孢子寄生於土壤中的幼蟲體內,經過冬天把幼蟲蟲體乾縮的過程後,每一隻被寄生的毛蟲頭上會長出一棵傘菌並冒出地表。

人們會在 5 月至 6 月間雨季來臨前採集這些菌類,此時便可見到數以萬計的帳篷、高達 6 萬人,進駐廣大的 Rukum 和 Dolpa 高原,而他們採集的 yarsagumba 佔尼泊爾總產量的 40 %。

因為它能刺激性慾使其在中國市場價值不斐,也使它成為尼泊爾貧困村莊的主要收入來源。

  • 即使採集工作危險也在所不惜

現年 45 歲來自 Siwang 的 Dham Bahadour Gorbuga 說:「yarsagumba 非常神秘,有人可能找了 1 平方公尺也找不到它。」

「有時我們工作一整個禮拜也找不到 1 棵,但有時又能在同一天找到 50 棵。」

Gorbuga 描述在高海拔地區採集 yarsagumba 的困難:「路窄又陡、天氣很糟,我們會受高山症、疲勞、頭暈所苦。」「不過這個工作只有幾個禮拜的時間,但賺得的錢能讓我們養家。」

  • 採集者在交易中僅獲得蠅頭小利

為了協調 yarsagumba 採集以及控管人員進入採集地,Siwang 村民組織自己的委員會並設定一年的採集額度,同時向採集者收取入場費。Raj Kumar Pun 是鄰村 Maikut 的貿易商,他說入場費每年調高,而貿易商也要付採集區使用費給政府。

他說:「1990 年代我爸爸做這門生意的時候,每棵 yarsagumba 的價格只有 1 盧比或 2 盧比。」這個奇異物種直到 2001 年才對尼泊爾經濟有正式貢獻,因為在那之前它從採集到使用、販賣都被尼泊爾政府禁止。禁令解除後,「喜馬拉雅威而剛」風潮興起,而未經加工處理的 yarsagumba 交易成倍數增加。

依照「國際山地綜合發展中心 (ICIMOD)」的統計,尼泊爾政府現在經由「喜馬拉雅威而剛」交易,賺取約 510 萬盧比的可觀收益。但在地市場與國際市場存在巨大的價格差異,這也意味著採集者僅在此交易中獲得蠅頭小利。

Siwang 的中盤商以每公斤 170 萬盧比 ( 1 萬 8 千美金) 的價格買進 yarsagumba,再以 3 百萬盧比的價格賣進首都加德滿都,等 yarsagumba 進入上海時,每公克價格可高達 100 美元。

  • 過度採集會破壞脆弱的山區生態

科學家也提出警告,要人們注意快速成長的市場導致過度採集 yarsagumba 的危機。去年在《生物保育》雜誌刊登的一則研究指出,中國快速的經濟成長刺激全球 yarsagumba 市場,使其價值介於每年 50 億至 110 億美金。

但《自然》雜誌的科學研究報告卻顯示,雖然 yarsagumba 的交易成長,近年來的採集量卻減少。研究者將 yarsagumba 的減產歸咎於缺乏採集活動的管理,並依此提出警告。他們認為缺乏控管,將導致 yarsagumba 風潮因其破壞脆弱的山區生態而消失。

缺乏控管不只代表放任過度採集,也加深這個交易中存在的獲利不平等。來自加德滿都的藥草商 Ragu Chitra 描述 yarsaguumba 黑市存在的問題。Chitra 說:「去年有個貿易商因為沒有執照,被一群假扮警察的人偷走價值 5 百萬盧比的 yarsagumba。」

這個眾人夢寐以求的菌類引發搶劫及其他和其交易有關的犯罪,這些事件上了新聞頭條。尼泊爾法庭於 2011 年判處 6 個殺害 yarsagumba 採集者的罪犯無期徒刑。

  • 採集過程罹難,無奈誰知?

在高緯度地區採集這種菌類有其危險性, 4 個 Siwang 學校的孩童在採集季節之後成為孤兒,因為家長在採集的過程中罹難。

半數學生會在採集季節和家人步行至尼泊爾人稱作 buki 的喜馬拉雅牧地,所以學校選在此時關閉。Siwang 村民會由海拔 4,000 公尺地區往上採集,他們深知在幸與不幸之間只有一線之隔。但找尋這項世上最有價值菌類的風險並沒有讓許多人放棄,Gorbuga 從事這工作已經十年。

「山是無情的,有個村民被冰塊砸中,力道之大讓他墜落山谷。我在場目睹一切,而我們根本找不到他的屍體。」

(資料來源:aljazeera;圖片來源:Gary0801Taylor Miles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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