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羅小扇抓書蟲】《謬拉老師上學去》身為老師,該怎麼面對一團亂的教育體制?

「我們到達麵包店時,她跟我說,五年 a 班的嚴重紀律問題是因為在升四年級時由兩個班合併而成,在四年級的時候又換過一次級任老師,而她是這個班級中大多數小朋友的第四位級任老師。她向我解釋,對這樣的班級而言,不良的群體互動是很平常的。同時她也誇講我,一開始表現得很嚴厲是正確的。

『對我而言這並不輕鬆。』我跟她說:『可是我在上學年學到很多,特別是從失敗中學習。』她笑了。我們一起研究前任老師的筆記,深深探入學生的命運,讓他們赤裸裸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賈斯丁有三個弟弟,因為父親無法獨力照顧,所以他和大弟弟是和祖母與她的同居人一起住。賈斯丁的鄰座傑克,有很長一段時間相當憂鬱,對於自己過胖一直很苦惱,他的成績最多只到三年級的程度。這兩個小朋友常常去見心理醫師,被視為有嚴重的學習障礙,因此他們的家庭作業和考試題目都會都比班上其他小朋友簡單。

『馬傑爾也是嗎?』我插話問。

『沒錯,還有艾桂兒。』容美老師證實了我的猜測。

塔莉貝的雙親信仰虔誠,她和父母以及六個兄弟姊妹一起擠在一戶兩房公寓內,在家裡她常常被吼著去做大量家事,所以她跟不上學校的進度已經很長一段時間。她的鄰座薩米拉和患有憂鬱症的母親住在一起,在校的表現尚可,但時常注意力不集中、不遵守秩序,也不愛念書。彩桃的雙親來自越南,幾乎不會講德文。可是彩桃是班上成績最好的學生,不管是認同、語言還是社會情感方面,她都發展得很好。

歐克提的情況又不一樣,他和母親一起生活,被媽媽寵壞了。當老師告知他在學校的惡形惡狀時,他母親充耳不聞,完全不相信。歐克提和他的鄰座恩尼斯一樣,對學校授課的內容有點不滿,常常和一堆不上學的青少年團體混在一起。恩尼斯和歐克提常常被警察拎回家,他們下課以後不是在購物中心閒逛,就是在家裡玩電腦。

在後排獨自坐一桌的男生叫里哥,他可能是班上最麻煩的學生。他好幾年前就被判定為行為有問題、具攻擊性、不想讀書,被記了好幾次過,還轉過一次學,這便是他到目前為止的學校經歷。他對待他生活負擔超重的單親媽媽的方式,就跟他在學校一樣。

艾桂兒才剛被診斷為注意力不足過動障礙症不久,從那時起她便開始服藥。藥物雖然能幫助她控制行為,卻沒辦法改善她的學業成績。露坎放學以後常常和歐克提、恩尼斯還有一群哥兒們一起廝混,那群兄弟們的年齡明顯比他們三個都大。他們的學業成績大多數都低於及格邊緣。卡林姆也是那群「哥兒們」的成員之一,他在缺乏父親的家庭環境長大,由叔叔代理父職,取得了監護權。

『他的叔叔在教育小孩的方法上似乎十分傳統。』容美老師揚了揚眉,提到卡林姆常常身上帶著瘀青到學校。他某些課業成績非常好,尤其在創作與藝術領域特別傑出,但他也喜歡打架和搗蛋,特別是針對女老師。不過自從去拳擊社練拳以後,他的行為態度有很大的改善。

梅勒克和梅迪娜一直都是好朋友,這兩人的筆試成績只稍微落在平均水準之下,然而在口頭參與和表達方面,卻只有在老師提問的時候才會回答,而且大部分時候是不及格的。阿里和默罕默德兩人都在黎巴嫩出生,來德國定居不過一年左右。因為語言能力不足,所以他們實際上的學業成績到底如何,目前為止還無法正確判斷。阿彌爾的媽媽來自葉門,教育程度很高,在廣播公司上班,也非常注重兒子的教育,所以阿彌爾和彩桃兩人向來是班上成績最好的學生。

馬傑爾出自一個兄弟姊妹眾多的家庭,也就是俗稱的『德國社會福利貴族』。他的爸媽、伯叔、姑姑、舅舅、阿姨都在領取哈次四號社會救濟金。因為他有學習障礙,所以一直跟不上學校課程的進度。

『接下來就是瑟巴斯提安了。』容美老師嘆了一口氣說:『他的家庭背景可能是最麻煩的。』

他的父親有家暴史,而且幾年前就離家不歸。母親有嚴重的酒精成癮症,長時間失業,也有心理方面的問題。哥哥因案進出青少年拘留所好幾次,瑟巴斯提安看起來很有可能步上哥哥的後塵。他非常有侵略性,甚至會攻擊老師,而且幾乎每天都空著肚子到學校。在容美老師之前的級任老師雖然好幾次想和他媽媽聯絡,卻都沒有結果。青少年局說這種情形不算太嚴重,他們沒有時間管。所以不管怎樣,我們都必須自己處理瑟巴斯提安的狀況。

容美老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就是我們的班級。」

『為什麼說是『我們』的班級?』

『唉,施耐德老師雖然名義上是本班的代理級任老師,但是她現在生重病,大概要休息好幾個星期。除了我以外,你是在這個班上最多節課的老師。而且你也看到了,我真的需要你的有力支持。』

真是這樣沒錯。

『我在之前的學校,』回程的時候她跟我說:『也是擔任級任老師, 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為什麼我會離開。』

然後她告訴我,上個學年她的班上來了五個新生,全都是吉普賽人。

『嗯,不管去那個學校,他們總要上學吧?』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現在要講的才是重點。他們每天都兩手空空、餓著肚子到學校,而且連一句德文都不會說。我比手劃腳地跟一個學生解釋他可以把夾克脫掉,他就突然哭了起來。』

唉,好吧,聽完這個故事,也許我們班並沒有那麼糟。」--摘自《謬拉老師上學去》,菲利普・穆勒

  • 文字出處:

謬拉老師上學去》(Isch geh Schulhof)

  • 書本簡介:

原來,教學不一定是春風化雨,更可能身陷真實上演的大戰現場。代課第一天才發現,德國的基礎教育竟一團混亂!面對發音不對又行為脫序的學生、推卸責任的家長、成績導向的價值觀,以及一學期一聘的任用制度,不放棄,才有改變的機會。

「學校是社會的鏡子。」如果我們能承擔起該負責的部分, 那麼鏡子的另一邊就會變得更美好。

  • 關於作者:

菲利普・穆拉(Philipp Möller)

一九八〇年生,教育學學士,以自由作家的身分住在故鄉柏林。從大學成人教育系畢業後轉行擔任教師,在柏林的小學教了兩年書。目前擔任焦爾達諾-布魯諾人道主義發展促進基金會(Giordano-Bruno-Stiftung)的發言人,不久前剛升格為父親。

(資料來源:新經典文化;圖片來源:博客來~BostonBill~, CC Licensed)

  •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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