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企業還是政府,想要改革就先甩掉裙帶經濟從 Open API 開始

相信很多人可能又聽說過 2003 年大陸有一套央視首次播完以後被禁播的電視劇叫「走向共和」。 最近在 YouTube 上發現整套無刪剪版,又重溫了一下清末預備立憲那一段,不禁莞爾。

先是派五大臣出洋考察演一年戲,之後搞咨議會頒新官制會又變了賣官鬻爵和安撫科舉士人,一番擾攘後宣布九年的預備立憲期,最後搞出個皇族內閣。危急存亡之秋體制內改革尚且如此舉步維艱,難怪千年來中國政治只有整飭吏治而絕少改革維新。

無獨有偶,大陸習政府上台後以鋪天蓋地的反貪運動推動改革,平地一聲雷的成立了新的「軍機處」(中央全面改革深化領導小組)架空國務院, 但多項迫切改革一直只聞樓梯響。最近這些天國土資源部宣布從 2014 年開始,用 3 年左右時間全面實施全國不動產統一登記制度,用 4 年左右時間運行統一的不動產登記信息管理基礎平台,一切跟走向共和的預備立憲場面何其相似。

試問以今天的信息技術,作為經濟轉型重中之重,國土資源部已經籌備多年的全國房產稅基石,居然還再需要 3 年時間推行,呵呵呵!

心水清的都知道問題在於盤根錯節的既得利益,而既得利益生來自於裙帶資本主義,上至中央國企,下至地方辦事單位上行下效之下,環環相扣足以扼殺任何體制內的改革誘因。

上層也看明白跟整條既得利益鏈條對著幹「太危險」。因此你可以說清廷選擇苟延殘喘,是因它自覺變法維新它死得更快。

  • 裙帶資本主義、尾大不掉的舊時代企業組織規範,皆無益於適應網路時代的生態

其實這個問題不限中國,近年影響力迅速滑坡的日系企業便是「成也裙帶資本主義,敗也裙帶資本主義」的典型例子,日本源自明治政府的財閥「系列」企管文化,便是由幾家和政府關係藕斷絲連的紅頂商人財閥牽頭,透過財閥銀行或供應商價值鏈,按派閥親疏組織的制度化裙帶企業體系(睇過半澤直樹了解那句劇中銀行員最怕的「出向」意思的都該懂)。

這跟 90 年代組建國資委後上市的些大小國企群的 model 有點類似,只不過中國的母公司直接由北京委派。這種儼如航空母艦戰鬥群的組織方法搞 20 世紀的基建和工業成效有目共睹,但面對 21 世紀網絡時代的個性化訴求,微創新市場則明顯體制僵硬,落後市場速度(IT 人語是迭代「iteration」追不上)。

這一點從日企在進入智慧時代以後下滑特別嚴重可以得到佐證。不單是亞洲企業,有時候一些歐美科技大企,明明看著自己做了博物館的恐龍也不願意「打倒昨日的我」,不一定必然是因為 CEO 固執缺乏遠見,也有可能是家家有一本組織文化上難念的經,權衡兩邊風險後的無奈(沒說正確)選擇。

當然替私企失敗埋單是投資者,但在雙軌制下要民眾替手握公器的國企埋單自是公義不容。

  • 國有企業想改革?那更應該了解時下網路型企業最會的「開放 API」

國企真想改革成功那就請向 21 世紀的科網企業取經。

目前美國的 帝國型網絡企業 無一不積極籌建生態圈型(ecosystem)管治。它的手段在於利用 API 介面部分開放企業系統,來管理衍生的非核心業務。

好處是企業可以集中精力在本身的核心領域,對衍生部分則 透過修改遊戲規則來保持影響力 ,而不用被各個非關鍵環節佔用資源,減少局部洗牌時多米諾效應引起的連鎖反應(例如 FB 不需要因為遊戲領域好賺而自己全身投入,就算遊戲領域褪色也不會出現大量虧損,Zynga 經營不善隨時有別人補上不會沖擊自身盈利,而且隨時透過修例對下保持生殺予奪)。

API 相當於公開透明化一套與內部接軌的可操作系統,看似簡單實際關鍵在於如何在企業內部敏感資料,與公開部分做精細的切割和放防火牆,只有本身系統做得好的企業才能玩好這一套,而避免天天被人 hack。

目前傳統企業那套「粗管型」行政管理架構根本做不到,因為 20 世紀的制度文明下,領導企業群要保持足夠效率的話只能做到各陣營人馬高層內部自己人以「藕斷絲連」的共同利益來相互要挾制衡。這就是為甚麼任何國企改革、民營化、休克療法,最終還是製造一堆講「自己友」文化的裙帶資本死症的根本原因。

  • 如果不走向開放,那所謂改革也不過是自說自爽

真正的國企改革?先從下至上把企業系統細節內的「國家機密」和「公眾知情權」用防火牆隔開吧。

否則不管你叫公私合營也好,我說官督商辦也罷,民企一進來合作便首先要放棄 Big4 audit,開口閉口皆為「國家機密」,多幾個紅頂商人罷了。別奢談什麼公開透明的 KPI 來管理下放民企的業務,更不用指望能走出分豬肉的裙帶資本主義怪圈。

如果循目前這種換湯不換藥的國企改革而談解放民企經濟活力,還期望擺脫今後走上日本經濟高齡化症候群道路的話無非自欺欺人。

 

  • 延伸閱讀

現在中國面臨的是:曾推垮日本經濟的房產泡沫、金融體制

(圖片來源:jared, CC Licens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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